龍椅之上,李淵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對自己這個二兒子斂財的本事,本就又愛又怕,如今更是找到了一個絕佳的敲打機會。
一道極其偏袒的聖旨,以最快的速度,送到了天策府。
“門下:”
“聞秦王與關中士族,多有債務糾紛。此乃民事,非是國事。著京兆尹依大唐律例,好生審理,妥善解決。期間,絕不可動用兵戈,擾亂地方!若有違者,以謀逆論處!”
當那名宣旨的太監,用尖細的嗓音唸完最後西個字時,整個天策府議事廳,死一般的安靜。
這道聖旨,無異於給那些暴力抗債的世家,披上了一層刀槍不入的免死金牌!
不準用兵?
讓京兆尹去審理?
誰不知道京兆尹的位置上,坐的是太子的人!
這官司還怎麼打?
這債,還怎麼要?
“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啊!”
尉遲恭氣得哇哇大叫,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。
房玄齡和杜如晦相視一眼,皆是滿臉的無奈和苦澀。
李世民頹然地坐回椅子上,看著那份明黃的聖旨,只覺得無比刺眼。
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頭被捆住了手腳的猛虎,空有一身力氣,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一群豺狼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。
所有人都被這股巨大的無力感所籠罩,一個個垂頭喪氣,憋屈到了極點。
所有人的目光,下意識地,又一次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個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,彷彿置身事外的角落。
徐煬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剛剛送到的荔枝。
他修長的手指,輕輕巧巧地剝開紅色的外殼,將那顆晶瑩剔透、如同羊脂白玉般的果肉,優雅地扔進了嘴裡。
他細細地咀嚼著,感受著那份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。
在這壓抑到極點的氛圍裡。
他那副悠閒自得的模樣,顯得無比的突兀,又無比的……刺眼。
終於,他吃完了那顆荔枝,用絲帕擦了擦手指。
他抬起頭,迎著所有人或期盼、或焦急、或困惑的目光,臉上忽然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。
那笑容裡,帶著一絲殘忍的幽光。
“不讓用正規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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