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循聲望去,看清來人時,全都愣住了。
程咬金!
可今天的程咬金,沒穿他那身標誌性的明光鎧,也沒提他那柄八卦宣花斧。
他身上套著一件破破爛爛、滿是油汙的麻布短褂,褲腿一高一低,腰間胡亂地繫著一根草繩,頭上還裹著一塊髒兮兮的、不知道從哪裡扯下來的紅布條。
那黝黑的臉上,還故意抹了兩道灰,配上他那標誌性的大鬍子,活脫脫就是一個剛從哪個山溝裡跑出來,準備進城討生活的流民頭子。
而且還是最能打、最不講理的那種。
李世民看著自己麾下這員福將的打扮,也是一頭霧水。
“知節,你這是……”
徐煬沒等李世民問完,就站起身,走到了程咬金身邊,滿意地拍了拍他結實得像堵牆似的肩膀。
他轉過頭,看著滿臉困惑的李世民和長孫無忌等人,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古怪的、讓人心裡發毛的笑容。
“殿下,陛下的聖旨,說的是‘兵戈’。”
徐煬特意加重了這兩個字的讀音。
“玄甲軍是兵,動了,就是違抗聖旨,是謀逆。”
他頓了頓,指了指程咬金這一身流裡流氣的打扮,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壞到骨子裡的味道。
“可如果是‘被欠薪的憤怒流民’,因為活不下去,地主又欠著他們的賣命錢不給,他們自發地聚集起來,去地主家的莊園討要一口活命的口糧……”
徐煬的語速不快,每一個字,卻都像一把小錘子,狠狠敲在李世民和長孫無忌等人的心坎上。
“這官府,總管不著吧?”
“轟!”
李世民的呼吸猛地一滯!
長孫無忌更是倒吸一口涼氣,那張胖臉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,看著徐煬的眼神,像是見了鬼!
他們明白了!
徹徹底底地明白了!
徐煬這哪裡是放棄?
他這分明是要用更陰、更狠、更不講理的手段,把事情鬧到更大!
把秦王府最精銳、最能打的悍卒,偽裝成一群走投無路的暴民,去跟那些自以為躲在莊園裡就高枕無憂的世家,玩一場最原始的叢林法則!
這是降維打擊!
正規軍打仗,要講軍法,要講陣型,要講規矩。
可一群餓紅了眼的“流民”,他們有什麼規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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