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城，一處無人問津的破落宅院。
這裡曾是某個外地小官的府邸，如今早己荒廢，院牆坍塌，滿地枯葉。
幾隻烏鴉落在光禿禿的樹杈上，歪著頭，打量著院子裡那幾個失魂落魄的人。
他們衣衫雖然依舊是綾羅綢緞，卻滿是褶皺和汙漬，臉上更是帶著一種家破人亡後的灰敗。
這些人，正是前些日子還高高在上，掌控著關中經濟命脈的世家家主。
“疼……疼死我了……我的手……”
密室的軟榻上，滎陽鄭氏的家主，正發出一陣陣虛弱的哀嚎。
他那隻被程咬金斬斷小指的左手，此刻己經高高腫起，傷口發黑流膿，散發著一股惡臭。
他整個人燒得滾燙，嘴裡胡話不斷。
范陽盧氏的家主，那位曾經風度翩翩的老者，此刻眼窩深陷，頭髮在短短幾天內白了大半。
他看著鄭家主的慘狀，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，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們的鋪子，沒了。
他們的莊園，沒了。
他們手底下那些靠著他們吃飯的門客、護衛、死士，在他們斷了錢糧之後，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百年門楣，百年積累，在這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內，土崩瓦解，一敗塗地！
“不能就這麼算了！”一個年輕些的家主，猛地一拍桌子，雙眼通紅，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。
“我們去告御狀！去太極宮前跪著！我就不信，他李世民強佔田產，蓄養私兵，如此大逆不道之舉，陛下豈會視而不見！”
此言一齣，死寂的密室裡，彷彿出現了一絲生機。
“對！告御狀！”
“這是謀反！是天大的罪過！”
盧家主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，激動地站了起來：“我們聯名上書！將李世民的狼子野心，昭告天下！求陛下為我們做主！”
就在這群人準備商議如何寫奏章，如何去宮門前哭訴的時候。
密室的門，被“吱呀”一聲推開了。
兩個家僕，抬著一個簡陋的擔架走了進來。
擔架上躺著的，正是己經出氣多，進氣少的太原王氏家主，王延。
他己經瘦得脫了相，眼窩深陷，顴骨高聳，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，幾乎與一具乾屍無異。
“王……王兄！”
眾人看到王延這副模樣，都嚇了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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