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城北，渭水河畔。
二十萬突厥狼騎，連綿十幾裡，把渭水北岸擠得水洩不通。
戰馬的嘶鳴聲，突厥士兵的怪叫聲，匯聚在一起，震得渭水河面都在發顫。
太快了。
從涇州到長安，頡利可汗完全放棄了輜重，全軍輕裝簡從，日夜兼程。
大唐的邊防軍甚至來不及點燃烽火，突厥的前鋒就己經殺到了長安城下。
隔著一條淺淺的渭水，長安城牆上的守軍，甚至能看清對岸突厥大旗上繡著的狼頭。
全城戒嚴。
長安城內，家家戶戶緊閉大門，街頭巷尾空無一人，只剩下巡邏甲士沉重的腳步聲。
恐慌的情緒在整座城市裡蔓延。
北門城牆上，三萬玄甲軍全副武裝，嚴陣以待。
可這點兵力，在對岸那黑壓壓的二十萬大軍面前，少得可憐。
渭水北岸，一座巨大的金頂王帳拔地而起。
頡利可汗坐在王帳前的虎皮交椅上，手裡端著一個鑲滿寶石的酒碗，放肆地大笑。
他指著對岸那座巍峨的長安城，對著身邊的部落首領們大聲嚷嚷。
“你們看！那就是大唐的都城！”
“他們那個新皇帝，剛剛殺了自己的親兄弟，把老子趕下了臺，現在城裡亂成一鍋粥，連個敢出來迎戰的人都沒有！”
“去！吩咐勇士們，把鍋架起來！把咱們一路上搶來的羊全宰了！”
頡利一揮手。
幾百口大鍋在渭水河畔一字排開，一頭頭肥羊被當場宰殺，扔進鍋裡。
沒過多久，羊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，發出滋滋的響聲。
濃郁的肉香味，混合著孜然和粗鹽的味道，順著北風，首首地刮向長安城頭。
這是赤裸裸的心理戰。
突厥士兵們吃著烤肉，喝著馬奶酒，成群結隊地跑到渭水邊上。
他們解開褲腰帶，對著長安城的方向，肆無忌憚地往河裡撒尿。
還有幾百個突厥弓箭手，故意走到射程的最邊緣，把箭頭的鐵簇拔掉，換上破布條。
嗖！嗖！嗖！
幾百支無頭箭越過渭水，軟綿綿地落在長安城的城牆根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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