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淵的聲音，依舊疲憊。
一個又一個明顯針對天策府的議案，被李建成興高采烈地提了出來。
整個朝堂，竟無一人出言反對。
那些曾經受過秦王府恩惠的，那些曾經在秦王府門前鞍前馬後的，此刻全都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腳尖，彷彿成了啞巴。
李世民就那麼靜靜地站著，形單影隻。
他像一尊被抽掉了靈魂的雕像，默默地忍受著來自太子一黨那毫不掩飾的嘲諷和攻訐。
他成了真正的，被拔光了利爪與牙齒的老虎。
……
退朝。
李世民剛走出太極殿，長孫無忌、房玄齡等人便立刻圍了上來。
每個人的臉上，都寫滿了絕望和灰敗。
“殿下！”長孫無忌的聲音都在發顫，“不能再這樣下去了！臣懇請殿下，即刻上書稱病，暫避鋒芒！再這麼下去，他們……他們就要把天策府給拆了啊！”
“是啊殿下！”房玄齡也是面如死灰，“如今朝堂之上，己無我等立錐之地。太子終究是太子，陛下偏袒，我們……我們鬥不過的！”
李世民沒有說話，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策府的方向。
那座曾經象徵著無上榮耀的府邸，此刻在他的眼中，卻像一座巨大的，正在等待著崩塌的華麗囚籠。
回到府中，他獨自一人，走到了那片空曠的演武場上。
這裡，曾經是玄甲軍操練的地方，喊殺聲震天。
這裡，曾經是程咬金、尉遲恭他們揮汗如雨的地方。
如今，空空蕩蕩，只剩下秋風捲起的落葉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，如同潮水，將他整個人淹沒。
他第一次，對自己的前路，對這場他從不想參與的爭鬥，產生了深深的懷疑。
……
後院。
與前院的愁雲慘霧截然相反。
徐煬依舊靠在那張搖椅上，悠閒地曬著太陽，彷彿前朝的風波，不過是遠處傳來的一點無關緊要的雜音。
李世民帶著一身的疲憊與蕭索，走了進來。
他看著徐煬那副悠閒自得的模樣，心中的苦澀與無力，更是翻湧不休。
“先生……”李世民的聲音，沙啞得厲害，“我們……會不會輸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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