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的爛菜葉、臭雞蛋，夾雜著石塊和泥巴，暴雨一樣砸在轎子上。
華貴的轎簾被撕扯得粉碎。
京兆尹那身光鮮亮麗的官服，糊滿了黃白之物，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。
“反了！刁民！全都是刁民！”
京兆尹捂著腦袋，在轎子裡尖叫。
“把他們都抓起來！我要誅他們九族！”
回應他的，是一根粗壯的扁擔，首接砸在轎槓上。
轎子轟然倒塌。
京兆尹像個滾地葫蘆一樣摔了出來，摔了個狗啃泥。
幾千個百姓圍著他，眼睛裡全是要吃人的兇光。
要不是巡街的武候拼死衝進去把他搶出來，這位堂堂三品大員，今天就得被老百姓活活打死在街頭。
甘露殿。
李世民靠在龍椅上，聽著百騎司統領蕭宏的彙報。
蕭宏的腦袋垂得很低。
“陛下，京兆尹被百姓打成了重傷，現在還昏迷不醒。那幾千百姓聚集在街頭，喊著……喊著要燕國公回來。”
蕭宏嚥了口唾沫，不敢再往下說。
李世民沒有發火。
他沒有砸東西，也沒有咆哮。
他只是癱坐在那裡，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，比哭還要難看。
“鎮壓？抓人？”
李世民搖了搖頭，發出一陣淒涼的苦笑。
“連這些大字不識一個的平頭百姓，都看明白這大唐的癥結在哪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著殿外太極殿的方向。
“可朕的滿朝文武，拿著朝廷的俸祿，讀著聖賢的書，卻還在那裡裝睡！”
“他們不是瞎，他們是壞！是把大唐的肉割下來，喂肥他們自己！”
李世民一拳砸在扶手上。
“傳旨。”
“京兆尹激起民憤，就地免職，下大理寺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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