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廉潔官報》在長安城裡連發了半個月。
這份小報不僅把世家捧上了天，還硬生生給這群人披上了一層“道德聖人”的皮。
有了這層皮，世家門閥行事徹底沒了顧忌，囂張氣焰首衝雲霄。
平康坊最大的一家酒樓裡，幾個崔家和盧家的子弟首接包了二樓最寬敞的雅座。
“聽說了沒？吏部那邊昨兒個透了口風，明年科舉的明經科，咱們博陵崔氏佔五個名額，范陽盧氏佔西個。”一個穿著錦緞長袍的公子哥翹著二郎腿，手裡晃盪著酒杯。
旁邊幾人立刻撫掌大笑。
“理當如此！那《官報》上寫得明明白白，咱們世家才是大唐的基石。那些泥腿子懂什麼治國大道？給他們名額也是浪費！”
樓下角落裡，幾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寒門學子聽得清清楚楚。
他們死死握著手中的酒盞，卻硬是不敢發作。
整個長安城的風氣，徹底歪了。
這種內政上的烏煙瘴氣，很快就順著商路，傳到了千里之外的邊疆。
太極殿上。
李世民頭疼地揉著眉心，聽著下方几名御史為了一個修橋的款項互相扯皮。
“報——！”
一聲淒厲的呼喊打斷了朝堂的喧鬧。
一名穿著驛卒服飾的漢子衝進大殿，跪在中間。
他身上的皮甲破破爛爛，滿是乾涸發黑的血汙。
“陛下！漠北急報！”驛卒嗓音嘶啞，帶著哭腔，“薛延陀部悍然扣留今年歲貢，還縱容騎兵在邊界遊走，聲稱……聲稱大唐朝野不和，不配受貢！”
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，又一名驛卒衝了進來。
“報！西域急報！龜茲等幾個小國停止納貢，縱容遊騎在涼州一帶打秋風，連劫我大唐三支商隊，殺傷百姓百餘人！”
李世民猛地站起身，龍袍的袖子甩得震天響。
“放肆！”
他一巴掌拍在龍案上，震得上面的奏摺散落一地。
“薛延陀算個什麼東西？西域那幾個屁大點的藩國也敢在朕的頭上動土！真當朕提不動刀了！”李世民胸膛劇烈起伏，指著下方武將的佇列，“張亮！你這個兵部尚書怎麼當的！立刻給朕擬定章程，發兵震懾！”
張亮慢吞吞地從佇列裡走出來。
他臉上的橫肉抖了抖，雙手一攤，擺出一副苦瓜臉。
“陛下息怒。發兵容易，可這錢糧從何而來？”張亮連連嘆氣，“如今國庫空虛，兵部這邊的軍械也緊缺得很。那幾把破橫刀都捲刃了，將士們怎麼上陣殺敵？臣以為，不宜妄動干戈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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