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·····
兩個時辰後。
甘露殿內，一片狼藉。
李世民退朝後，將自己關在殿內，枯坐了許久。
他看著空蕩蕩的御案，腦海裡全是不久前太極殿上那亂糟糟的一幕。
文官的謾罵，武將的狂笑，還有那明目張膽的和親提議，一遍遍在他耳邊迴盪。
威信掃地。
自從登基以來，他從未感到如此挫敗。
門外傳來內侍小心翼翼的通報：“陛下，趙國公求見。”
長孫無忌走進來，看著滿地散落的奏摺，嘆了口氣，默默彎腰將它們一本本撿起來，重新在案頭上碼好。
“輔機。”李世民聲音沙啞，透著深深的疲憊，“你說，朕是不是老了？連這群臣子都壓不住了。”
長孫無忌搖搖頭，首起身子：“陛下正值壯年，是這朝堂的規矩壞了。”
“規矩？”李世民發出一聲冷笑，“他們眼裡還有規矩？和親賠款都敢提！在太極殿上拔刀子！這還是朕的大唐朝堂嗎！”
長孫無忌沉默半晌，緩緩低下頭，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苦澀。
“陛下，臣等無能。”
“往日徐先生在時，他手段酷烈，百官雖懼他恨他，但朝政卻井然有序，政令暢通無阻。誰該幹什麼，誰不敢幹什麼，清清楚楚。”
長孫無忌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“如今徐先生不在了，百官雖覺得安穩了，不用再提心吊膽，卻也成了一盤散沙。文臣貪財，武將跋扈，世家更是肆無忌憚。整個大唐的運轉，己經快要癱瘓了。”
李世民閉上眼睛。
長孫無忌的話，字字誅心，卻又無可辯駁。
他想起一年前，自己默許那場針對徐煬的彈劾，默許他交出權力去江南。
甚至在聽到他死訊時，內心深處有過一瞬間的輕鬆。
雙刃劍斷了，皇權穩固了，再也沒有人能威脅到他的地位。
可現在呢？
沒有了徐煬居中調和、全域制衡，大唐的效率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。
連發兵平叛這種最基礎的決策，都能在朝堂上吵上十天半個月，最後連一粒糧食都調撥不出去。
他忽然發現，大唐的平衡，其實一首維繫在那個被他猜忌的年輕人身上。
他一死，天平徹底傾覆。
“朕……”李世民雙手死死抓著椅背，指節泛白，“朕是不是走了一步臭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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