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定遠愣住了。
他手裡的刀僵在半空中。
錢花不出去？
他搶了那麼多商船，扣了那麼多漕糧，地窖裡的銅錢堆得像山一樣。
結果現在，這些錢全成了廢銅爛鐵？
沒有鹽，士兵浮腫。
沒有藥，傷兵等死。
沒有鐵，兵器成廢鐵。
現在連錢都花不出去了！
陳定遠感覺脖子上被人死死勒住了一根繩子，喘不過氣來。
“都督！”帳外傳來親兵焦急的喊聲。
“外面……外面幾個營計程車兵鬧起來了！他們嚷嚷著要吃鹽，要治傷，再不發藥，他們就要炸營了！”
炸營。
這兩個字砸在陳定遠頭上，首接把他砸懵了。
兩萬水軍，要是真鬧起來，他這個都督第一個被亂刀砍死。
他引以為傲的武力，在這一刻，顯得如此可笑。
就在陳定遠走投無路，準備下令放掉西海棧的船，甚至打算首接帶兵反叛朝廷的時候。
帳門被人從外面掀開。
一個穿著青衣、微微發福的中年人，雙手揣在袖子裡，慢悠悠地走了進來。
大帳內的氣氛瞬間繃緊。
陳定遠提著橫刀，轉頭看向來人，滿臉橫肉擰在一起。
“你是誰？”陳定遠怒喝出聲，唾沫星子亂飛，“敢闖江州軍的中軍大帳！活膩了？”
中年人也不惱，臉上掛著和氣的笑。
他慢騰騰地走到帥案前，從寬大的袖子裡掏出一沓厚厚的紙，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西海棧，江南道大掌櫃，錢通。”
陳定遠愣了一下，隨即放聲狂笑。
“西海棧？老子正愁找不到你們的人！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！”陳定遠用刀背敲著帥案，發出噹噹的響聲，“三十萬貫帶來了嗎？要是沒帶，老子現在就把你的兩隻耳朵割下來，派人送回你們商會！”
錢通指著桌上的那沓紙，語氣平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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