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通面不改色,甚至拉過旁邊的一把交椅,安安穩穩地坐了下去。
“綁我容易。”錢通端起桌上的空茶碗把玩,“不過陳都督想清楚了。我今天要是走不出這個大帳,明天早上,你的兩萬大軍連一口乾淨的水都喝不上。”
陳定遠氣極反笑。
“斷水?你當你是龍王爺?長江就在大營外頭,老子手下的兵會沒水喝?”
“長江的水,你敢喝嗎?”錢通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袖,“上游三十里內的所有水井、碼頭,全是西海棧的產業。我們甚至不需要投毒,只要控制住運水的木船,截斷周邊的支流。你們的兩萬水軍,就只能去喝江心的泥漿。”
陳定遠怒火中燒,額頭的青筋突突首跳。
“你找死!”
他雙手握緊橫刀,首接朝著錢通的腦袋劈了下去。
“當!”
一聲脆響在帳內炸開。
一把橫刀穩穩地架住了陳定遠的刀刃。
陳定遠猛地轉頭,滿臉不可置信。
攔住他的,竟然是他的親衛統領,王彪!
“王彪!你瘋了!你想造反嗎!”陳定遠大吼。
王彪滿臉慘笑,手裡的刀卻沒有放下,反而用力將陳定遠的刀格開。
“都督,別殺他。”
“滾開!老子連你一塊砍!”
“都督!”王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把刀扔在一旁,“不能殺啊!我老孃昨天剛去了西海棧的醫館看病。我弟弟在西海棧的碼頭扛活。整個江州城,我們這些當兵的,誰家裡沒欠西海棧的錢?”
王彪抬起頭,眼睛裡全是血絲。
“真把他殺了,西海棧一句話,咱們的家人全得餓死街頭!”
這話一齣,周圍十幾個親衛對視一眼,竟然齊刷刷地收刀入鞘,跟著跪了一地。
“都督,軍營裡己經斷鹽斷藥三天了,兄弟們渾身浮腫,真撐不住了。”
“放了西海棧的船吧,都督!再鬧下去,大家全得死!”
陳定遠看著跪了一地的親信,渾身發抖。
他引以為傲的兩萬精銳,他對抗朝廷的底氣。
在幾張匯票、幾家醫館、幾座碼頭面前,碎得渣都不剩。
平時稱兄道弟的兵,現在連刀都不敢拔。
錢通站起身,走到陳定遠面前,將那沓借據往前推了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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