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結根本連契約上的漢字都不認識，也不在乎。
半成的利息？
這跟白送有什麼區別！
他毫不猶豫地咬破大拇指，在契約上重重按下一個紅印。
半個時辰後，桑結帶來的幾十個家奴，推著沉甸甸的木板車從銀行後門出來。
車上全是一串串黃澄澄的大唐通寶。
有了錢，桑結連家都沒回，帶著車隊首接過了一條街，一頭扎進了斜對面的“西海棧吐蕃總店”。
這裡是陳兆元親自坐鎮的地方。
“哎喲，桑結大人！”陳兆元迎出來，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，熟練地用吐蕃語打招呼，“今天剛到了幾批大唐的尖貨，您來得正是時候！”
桑結財大氣粗地拍了拍身後的錢車。
“全買好東西！我們吐蕃人現在有錢了！”
陳兆元大手一揮，夥計們立刻掀開店鋪裡的紅布。
一排排晶瑩剔透的琉璃酒具、一匹匹滑不溜手的蜀錦、一罈罈泥封的大唐高度烈酒，首接晃花了桑結的眼。
“這琉璃酒杯，大唐皇宮裡用的，一套一千貫。”陳兆元指著酒具介紹，“這烈酒，喝一口能從喉嚨燒到肚臍眼，高原上禦寒的神品，一百貫一罈。”
桑結嚥了口唾沫，大手一揮。
“琉璃酒具給我來五套！烈酒裝滿十車！蜀錦給我拉走五十匹，我要給我那幾個婆娘做衣裳！”
十萬貫銅錢，連桑結的家門都沒進，在街上轉了一圈，首接換成了一堆奢侈品，又回到了西海棧的錢庫裡。
這一幕，每天都在邏些城上演。
大唐的資本像一根巨大的吸血管，深深扎進了吐蕃的動脈。
極度腐化的奢靡之風，在苦寒的高原上迅速蔓延。
短短幾個月時間，吐蕃貴族們徹底變了樣。
他們脫下了禦寒的獸皮，換上了根本不抗凍卻極其華麗的蜀錦。
他們不再大口吃肉大碗喝馬奶酒，而是學著唐人的樣子，用琉璃杯喝烈酒，用紫砂壺泡茶。
以前，吐蕃貴族聚在一起，比拼的是誰的戰馬跑得快，誰的彎刀磨得利。
現在，他們聚在一起，只比拼誰身上的絲綢更滑，誰買的大唐茶葉更香。
紅山宮。
松贊干布猛地將一個琉璃酒杯砸在地上。
碎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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