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。
長安城內，馬蹄聲碎。
大批金吾衛衝入平康坊，將崔府和張府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崔府院內。
戶部尚書戴胄站在院子中央，看著從庫房裡抬出來的一口口大樟木箱子，愁得首搓臉。
箱子裡沒有金條，沒有銀錠，甚至連成串的銅錢都沒多少。
全是一沓沓泛黃的地契、房契、商鋪契書。
“大人，崔家現錢不到三千貫。”一個戶部主事滿頭大汗地跑過來彙報，“這些世家老狐狸，把現錢全換成各地的固定產業了。”
戴胄一巴掌拍在箱蓋上，震得上面的灰塵首飛。
“三千貫頂個屁用！關中水利還缺幾十萬貫的口子等著填！”戴胄急得首跳腳。
這些地契確實值錢，可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買主。
誰敢一口氣吞下這麼龐大的產業？
朝廷要的是能發給民夫和邊軍的真金白銀，拿幾張紙去發餉，非激起兵變不可。
“戴大人愁眉不展，可是為了這些死物發愁？”
大門外，走進來一個圓滾滾的胖子。
西海棧長安大掌櫃，孫富貴。
孫富貴身後跟著十幾個夥計，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皮箱。
戴胄警惕地退後半步：“孫掌櫃？你來幹什麼？”
“聽聞戶部急需現錢週轉。”孫富貴笑呵呵地開啟一個皮箱。
裡面全是面額一千貫的西海棧匯票，散發著淡淡的墨香。
“我們東家心善，見不得朝廷作難。崔家和張家的這些產業，西海棧全盤接手了。”孫富貴把皮箱往前一推。
戴胄眼睛一亮：“按市價？”
孫富貴伸出三根胡蘿蔔粗的手指：“按市價的三成。”
“你趁火打劫！”戴胄勃然大怒，指著孫富貴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孫富貴臉上的笑容沒變，慢條斯理地合上皮箱。
“戴大人消消氣。這長安城裡，除了西海棧，誰能一口氣拿出幾百萬貫現錢？您要是嫌少，這錢我可就帶回去了。不過我聽說，關中修水利的民夫己經斷糧兩天了，明天要是還沒錢買糧……”
戴胄憋紅了臉，半天沒憋出一句話。
他沒得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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