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人影坐在涼亭中央的紅泥小火爐旁，手裡拿著一把蒲扇，正慢條斯理地扇著火。
爐子上的紫砂壺咕嚕嚕冒著熱氣。
李世民停下腳步，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。
距離上次在太極殿見到這個人，己經過去三年了。
他撐著傘，踩著青石板路，一步步走到涼亭前。
亭子裡的人穿著一身粗布青衫，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。
面容依舊蒼白，身形依舊單薄，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李世民站在臺階下，傘沿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。
他有很多話想問。
想問你為什麼要詐死？
想問你為什麼要架空朝堂？
想問你把兵部的虎符弄哪去了？
但當他真真切切看到這張臉的時候，千言萬語全卡在了喉嚨裡。
徐煬沒有抬頭，依舊拿著蒲扇扇火。
“水燒開了。”徐煬提起紫砂壺，倒了兩杯茶。
茶香混合著雨水的氣息在涼亭裡瀰漫開來。
徐煬把其中一杯推到對面，這才抬起眼皮，掃了李世民一眼。
沒有下跪。
沒有行禮。
甚至連一句最基本的“參見陛下”都沒有。
皇帝站在雨裡，毒士坐在亭中。
氣場在這一刻發生了詭異的翻轉。
大唐的天可汗，在那個病懨懨的書生面前，竟然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。
“李掌櫃大老遠從長安跑過來，這一路挺折騰吧。”徐煬端起自己的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“坐下喝杯熱茶，去去寒氣。”
李世民握著傘柄的手青筋暴起。
他猛地收起油紙傘，大步跨上臺階，走到徐煬面前。
“徐煬！”李世民聲音嘶啞，壓抑著滔天的怒火，“你眼裡，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！”
長孫無忌站在臺階下，嚇得大氣都不敢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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