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兆元衝著旁邊的趙鐵招了招手。
趙鐵把厚厚一摞紙拍在麴文泰等人面前的地上。
最上面那張，赫然是高昌國抵押五年商稅和三處綠洲的借條，上面還按著麴文泰的血手印。
“咱們西海棧最講規矩。”陳兆元身子往前探了探，臉上的肥肉擠在一起，“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。各位大王拿了咱們的錢，現在神女淚跌了，你們就帶兵來搶，這買賣沒這麼做的。”
龜茲王趴在地上，連連磕頭。
“陳掌櫃！我們還錢！我們這就回國湊錢還給您！”
“晚了。”陳兆元靠回椅背上，嘆了口氣，“你們今天帶兵衝撞商會，按照契約，這叫惡意違約。你們抵押的那些東西，現在己經是西海棧的產業了。”
麴文泰急了，猛地抬起頭。
“你不能這樣！那是我高昌的命脈！大唐可是禮儀之邦，你們不能明搶！”
陳兆元笑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麴文泰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大王這話說得，什麼叫搶？白紙黑字，血手印畫押，大唐律法可是認這玩意兒的。”陳兆元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借條，“再說了，真要搶，你們現在還有命在這兒跟我說話嗎？”
陳兆元轉身走回桌旁，拿起毛筆，在另外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厚厚卷宗上刷刷寫了幾個字，然後扔到麴文泰面前。
“這是西海棧擬定的《西域商路特許條約》。”陳兆元敲了敲桌子，“簽了它，你們還是國王，還能回去過你們的好日子。”
麴文泰低頭看去，只掃了幾眼，整個人如墜冰窟。
條約上寫得清清楚楚：
即日起，西域三十六國的所有通關稅權，交由西海棧代為徵收。
西域主要綠洲的水源控制權、鐵礦等關鍵礦產的開採權，全部歸西海棧所有。
大唐商隊在西域各國享有免稅特權。
這哪裡是條約，這分明是把西域諸國的骨髓抽出來，親手遞到唐人手裡！
簽了這東西，西域諸國徹底淪為大唐的附庸，連個空殼都不算，就是給西海棧打工的奴隸！
“我不籤！”麴文泰紅著眼大吼，“簽了這個，高昌國就亡了！本王絕不答應！”
龜茲王和疏勒王也跟著喊了起來。
“對！死也不籤！”
陳兆元也不惱，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行，有骨氣。”陳兆元衝著遠處的唐軍將領招了招手。
那名穿著明光鎧的將領大步走過來，手按在刀柄上，殺氣騰騰。
“將軍。”陳兆元指著地上的麴文泰等人，“這幾個蠻子欠了咱們大唐商會的鉅款，還帶兵造反。按照大唐律例，該當何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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