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塊發黴的樹皮，能換十貫錢。
一捧帶著沙子的觀音土，能換一兩白銀。
城南的破廟裡，幾個餓得雙眼發綠的漢子圍著一口鐵鍋。
鍋裡煮著什麼，沒人敢去細看，只隱隱飄出一股讓人作嘔的肉腥味。
旁邊的角落裡，散落著幾件小孩的破爛衣裳。
王宮大殿。
高建武披頭散髮地坐在臺階上，腳邊倒著幾個空酒罈。
戶部大臣跪在下面，腦門上全是血痂。
“大王，城裡實在搜不出糧了！百姓連觀音土都吃光了！”戶部大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“街上每天都有餓死的人，連收屍的都餓死了！”
高建武猛地抓起一個酒罈，狠狠砸在戶部大臣頭上。
陶片碎裂，大臣捂著腦袋慘叫倒地，鮮血混著酒水流了一地。
“沒糧就去搶！”高建武扯著乾啞的嗓子嘶吼，“大唐營州榷場裡有三百萬石新米！去搶！去殺！”
“傳本王軍令！把城裡所有大戶、百姓家裡最後的一口吃的，全給本王搜出來！充作軍糧！”
高建武狀若瘋魔，拔出腰間的佩劍亂砍。
“集結平壤城剩下的三萬守軍！吃飽了這頓，跟本王去營州！打不進大唐，咱們全死在路上！”
······
大唐江南，落星谷。
深秋的落葉鋪滿了竹樓前的石板路。
陳兆元拿著剛送來的加急情報，快步走到涼亭。
徐煬躺在藤椅上，手裡剝著一顆橘子。
“先生，高建武瘋了。”陳兆元把情報遞過去，胖臉上滿是嘲弄，“他在平壤城強行搜刮最後一點口糧，準備集結三萬餓兵，來打咱們營州的榷場。”
徐煬把橘子皮扔進火盆裡，慢條斯理地掰了一瓣橘子放進嘴裡。
“狗急跳牆了。”徐煬吐出橘子核，“餓肚子的人，戰鬥力確實不能小看。不過，前提是他們還信這個王。”
趙鐵在旁邊擦著橫刀，聞言抬起頭。
“先生，高句麗那幫人最信鬼神。現在飯都吃不上，城裡早就人心惶惶了。真要讓他們集結起來，咱們營州那邊雖然不怕，但也得費點手腳。”
徐煬拍了拍手上的汁水。
“能動腦子解決的事，就別動手腳。”
徐煬站起身，走到沙盤前，手指點在平壤城外的一座山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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