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。
大唐營州榷場。
陳兆元坐在寬敞的議事廳裡,手裡端著個紫砂壺,慢悠悠地吸溜著茶水。
趙鐵抱著膀子站在他身後,旁邊還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破軍營漢子。
議事廳的門被推開。
淵蓋蘇文走了進來。
他沒有穿那身惹眼的蟒袍,而是換了一件普通的皮甲,臉上的高傲和囂張早就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人在屋簷下,不得不低頭。
高句麗幾十萬張嘴等著吃飯,他現在根本硬氣不起來。
“陳掌櫃。”淵蓋蘇文拱了拱手,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。
陳兆元連屁股都沒挪一下,只是掀了掀眼皮。
“喲,這不是大莫離支嗎?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?”
淵蓋蘇文強壓下心頭的怒火,走到桌前。
“陳掌櫃,明人不說暗話。我殺了高建武,平息了邊境戰端。大唐答應的十萬石新米,為何變成了幾百車發黴的爛穀子?”
陳兆元放下紫砂壺,臉上的肥肉抖了抖。
“大莫離支,這買賣可不是這麼算的。”
“高建武的人頭,本來就不值錢。給您幾百車陳糧,那是我家東家心善,當是打發叫花子積德了。”
叫花子!
淵蓋蘇文的手猛地攥緊,指甲深深嵌進肉裡。
他堂堂高句麗實際掌權者,竟然被一個大唐商賈當面罵成叫花子!
“陳掌櫃。”淵蓋蘇文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,“高句麗現在確實缺糧。只要大唐願意給糧食,價錢隨你們開。國庫裡的大唐通寶,我全拉過來給你們!”
陳兆元嗤笑出聲。
他拉開抽屜,拿出一疊厚厚的紙,啪的一聲甩在桌子上。
“大唐通寶?那玩意兒現在在高句麗,擦屁股都嫌硬,你拿來買咱們的糧?”
陳兆元用胖手指敲了敲那疊紙。
“東家說了,想借糧可以。把這份契約簽了。”
淵蓋蘇文趕緊拿起那疊紙。
封面上寫著幾個大字:《大唐-高句麗互惠條約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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