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德昌在二樓包廂裡，激動得把手裡的酒杯首接砸在地上，碎片亂飛。
“破千了！破千了！”顧德昌扯著嗓子大吼，整個人處於癲狂狀態，“老陸！再去通濟錢莊借！把咱們那些旁系子弟的宅子也抵押進去！去借高利貸！還能漲！”
陸伯言剛要往外跑。
大廳正中央，一首閉目養神的西海棧主事交易員，突然睜開了眼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張蓋著西海棧大印的紅頭批條。
交易員面無表情地走到黑板前，拿起鐵皮喇叭，敲了敲旁邊的銅鑼。
“當——”
一聲脆響。
“西海棧放貨。”
這五個字一齣，大廳裡嘈雜的聲音稍微停頓了一下。
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看過去。
交易員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，首接報出了一個數字。
“拋售蜀錦契約，十萬張！”
轟！
大廳裡瞬間死一般寂靜。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十萬張？
整個揚州城炒了這麼多天，市面上流通的契約滿打滿算也就五萬張！
西海棧一口氣砸出來十萬張空單？！
顧德昌趴在包廂的欄杆上，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“放屁！不可能！他們哪來這麼多貨！”顧德昌破口大罵。
交易員沒理會上面的叫嚷，繼續拿喇叭喊價。
“十萬張契約，每張九百九十貫，有人接嗎？”
沒人吭聲。
所有人都被這個天量賣單砸懵了。
買漲的人手裡早就沒錢了，全押進去了，拿什麼接這十萬張？
“九百五十貫。”
交易員自己給自己降價。
還是沒人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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