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銀行的頁面亮著，數字在螢幕上靜靜躺著，謝殊指尖懸在螢幕上方，反覆數著那串數字。
個、十、百、千、萬、十萬，整整六位數，清清楚楚地顯示在工資卡餘額那一欄，一筆剛到賬的轉賬，備註欄裡寫著星塵娛樂上月薪資結算。
饒是平日裡總是波瀾不驚一臉淡然的謝殊，此刻也沒法平靜了。
他坐在宿舍的沙發上，總是眯著的狹長桃花眼裡滿是難以置信，良久都沒能回過神來。
其實身為星塵男團的成員，每天跟著團隊首播，後臺的流水、首播間裡刷屏的禮物特效，他都看在眼裡，心裡也大致有個模糊的預估。
可那些螢幕上跳動的虛擬數字，終究只是冰冷的資料，遠不如這筆錢實實在在打進自己銀行卡里，來得有實感。
團播的日子從來都不輕鬆，甚至可以說是連軸轉的疲憊。
每天一起床就得趕緊到公司趕妝造，化妝師在臉上描摹勾勒，一坐就是一兩個小時。
無休止的練舞，高強度的舞蹈動作一遍又一遍重複，汗水浸溼練功服，順著下頜線滴落，地板上總能暈開一片片溼痕。
每天固定六小時的首播，全是耗費體力的唱跳舞臺，聚光燈打在身上，要時刻保持最完美的狀態，笑容、走位、眼神，半點都不能出錯。
下播之後，別人都能稍作休息，他們還要跟著團隊覆盤首播內容，分析不足、調整狀態；偶爾還要配合公司拍攝宣傳影片、以及每天維護粉絲的飯拍。
一個月裡，除了寥寥幾天輪休，其餘時間都被工作填得滿滿當當。
可此刻，對比起銀行卡里這筆驚人的數目，那些辛苦又都變得微不足道了，甚至會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多。
恰逢輪休，謝殊沒有絲毫猶豫，收拾好東西，第一時間往山上的道觀趕。
下山多時，踏入這片熟悉的青山古道，聞著山間清冽的氣息，聽著道觀裡隱約傳來的鐘聲，謝殊臉上露出些許笑意。
他自然不是空手回來的，提前去精心挑選了禮物，給師父挑了上好的茶葉和一柄質地溫潤的新拂塵，給各位師兄弟帶了合身的衣物、愛吃的點心，連最小的師弟唸叨了許久的玩具，都一併買了來，滿滿當當裝了幾個袋子。
剛走進道觀大門，正在庭院裡打掃的師兄弟便一眼瞧見了他，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圍了上來。
“清和師弟，你可算回來了！”
“可把我們想壞了，下山這麼久，是不是都快忘了道觀啦！”
喧鬧的聲音充滿了整個庭院，師兄弟們你一言我一語，臉上滿是真切的歡喜。
謝殊嘴角噙著溫和的笑，把手裡的禮物一一分給眾人，平日裡在鏡頭前略顯清冷的眉眼，此刻盡是柔和。
“大家都有份，這個是清塵師兄的，這個是小師弟的……對了，道觀裡有些地方年久失修，我準備把道觀好好翻新一遍，殿宇、院牆、廂房，全都收拾一下。”
這話一齣，師兄弟們更是喜笑顏開，圍著謝殊嘖嘖稱讚，看他的眼神里滿是敬佩。
那位一心向道，立志要一輩子留在道觀修行的大師兄，拍著謝殊的肩膀，眼裡滿是欣慰與自豪。
“清和師弟也太厲害了吧！才下山短短數月，就這般發達了，不愧是師父教出來的好徒弟！”
最小的小師弟才十幾歲，平日裡最是黏謝殊，此刻捧著謝殊送的玩具，又掏出自己的手機，螢幕上還停留在謝殊首播的畫面截圖，一雙眼睛亮晶晶的，滿是崇拜，仰著小臉興奮地喊：“清和師兄！我那天偷偷看你首播了呢！你跳舞好帥啊！比很多明星還要好看呢！”
這話一齣，謝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平日裡總帶著笑意的桃花眼，下意識地瞪大了幾分，耳尖微微發燙。
首播這種事，對著陌生粉絲還好，可若是被自己從小長大的師門、被這些熟悉的師兄弟看到，總覺得渾身不自在，莫名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社死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