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，一把捏住了小師弟軟乎乎的臉蛋，不讓他再往下說。
“下次不許看了。”
小師弟被捏住嘴巴，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聲，一臉委屈巴巴地眨著眼睛，掙開謝殊的手，滿臉不解地追問：“啊？為什麼呀？師兄首播那麼好看，為什麼不能看？”
謝殊無奈地嘆了口氣，桃花眼習慣性地微微眯起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窘迫，抬手輕輕拍了拍小師弟的腦袋，放緩了語氣。
“沒有為什麼，小孩子少看這些，好好在道觀裡跟著師父唸書修行，不準再偷偷刷首播。”
小師弟雖滿心委屈，卻也不敢再反駁，只能耷拉著小腦袋，悶悶地應了一聲，捧著玩具跑到一邊去了。
師兄弟們見狀，都忍不住鬨笑起來，庭院裡的氣氛愈發熱鬧。
師父一身素色道袍，鬚髮皆白，面容慈祥，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謝殊，眼裡滿是欣慰，可那欣慰深處，又隱隱摻雜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擔憂。
等到師兄弟們寒暄夠了、打鬧夠了，老道長才揮了揮手裡的拂塵，輕聲開口：“你們都先下去忙活吧，我有話要單獨跟清和說。”
師兄弟們不敢違抗，紛紛收拾好東西，戀戀不捨地離開了正殿，只留下師徒二人。
殿內香菸嫋嫋，道德天尊的神像端坐於高臺之上，面容慈悲，俯瞰著眾生，殿內安靜極了，只能聽到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，以及香爐裡香灰掉落的細微聲響。
老道長緩緩捋著雪白的長鬚，目光落在謝殊身上，語氣裡滿是長輩的關切與憂慮：“清和。”
謝殊連忙收斂心神，恭恭敬敬地應道。
“師父。”
“師父老了，你下山之後，做的這份工作，師父不懂，也從未接觸過，不明白為什麼跳跳舞便能有如此豐厚的收入。”
老道長緩緩開口，聲音平和卻帶著道家人獨有的沉穩。
“可我們道家，自古便有古諺雲：種麻得麻，種黍得黍。世間萬物，皆有因果，一分耕耘一分收穫，這本是天道常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謝殊，眼底的憂慮更濃了幾分。
“更有‘禍福無門，惟人自召；善惡之報，如影隨形’之說。天下從沒有憑空而來的饋贈，所有得到的，都必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。你如今所得頗豐，師父欣慰你的出息，可也憂心，你是否在外面受了委屈，是否要為這份收入，付出超出常人的代價，做些違背本心的事？”
老道長一輩子隱居道觀，潛心修道，不懂首播行業的繁華喧囂，更不懂那些動輒天價的打賞與薪資，他只懂道家最樸素的天道迴圈、因果承負。
他怕自己從小養大的徒弟，在繁華俗世裡迷失本心，更怕他為了錢財，做了違心的事情。
謝殊聞言，心頭一暖，原本因高薪帶來的悸動與浮躁，在師父的話語裡，在這肅穆的道觀中，漸漸沉澱下來。
“師父放心，我沒有做任何違背本心的事情。”
他安靜地跪坐在蒲團上，抬頭望向高臺之上慈悲的道德天尊神像，良久才緩緩開口。
“只是，有一個人。”
謝殊慢慢的說。
“師父，我想求一道符，送給一個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