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呼喚,墨紅珠躬身行禮,語氣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淡漠:
“父親。”
雖然口中喚著父親,卻沒有絲毫女兒對父親的情緒,就好像她依舊只是元嬰修士絳珠真人,而面前的,也只是仙蓮宗宗主墨君言。
墨君言見她這般態度,也微微一嘆,抬手示意她起身,目光落在書案上的書卷,
“你也看到外面那些孩子了。”
“嗯,看到了。”
“我不明白,我們仙蓮宗乃是名門正宗,真就非得行此等傷天害理之事嗎?”
墨君言緩步走到書案前,拿起一張獸皮卷,指尖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:
“傷天害理?
珠兒,為父以為你在陰陽宗與那些邪修相處數百年,又回來靜思三百載,也該明些事理了,卻沒想到,你還是如此天真。”
“如果有得選,為父又何嘗不想行端坐正?
但如今天地規則劇變,淵力現世,各大宗門都在暗中收羅這些淵力適格者,乾元宗、琅華仙宗,哪一個不是如此?
數十年前就連傳送陣都失效了,我們從雲洲獲取的訊息越發遲滯,只知道雲洲那些大宗門就連大乘境的修士也開始閉關了,也不知多久就會波及到合體、煉虛、乃至化神,如果不能在此之前找到新的修煉之法,我仙蓮宗安能續存?”
“況且,我們不做,別人也會做。
等他們研究出掌控淵力的法門,開拓出新的道途,你覺得他們還會容許仙蓮宗繼續存在?
到那時,等待我們的,便只有滅宗這一個結果!
些許犧牲,換得宗門存續,值得!”
“些許犧牲?”
墨紅珠猛地抬頭,眼底閃過一絲追憶的痛楚,
“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!從當年你們就是如此!若非你親手將小弟抓回來,我又如何會離開?若非你們逼迫文生修煉邪功,又如何會被報復死傷慘重?”
墨君言聞言,露出一抹苦笑,帶著幾分蒼涼,和幾分造化弄人的自嘲:
“珠兒,那孩子的事情,當真只是陰差陽錯的巧合,如若為父知道那是你的至交,定然不會對他出手的……
至於觀月,不過是在開闢前路時的必要代價罷了,正也好,邪也罷,都不重要。
只要我們成了最後的勝利者,正邪便皆由我們書寫!
你可還記得兩百多年前,雲洲的那場大戰嗎?當年的新道盟,正道盟,哪個又何嘗不是自詡正道?
可新道盟敗了,便被正道盟貶為邪魔,釘在恥辱柱上,永世不得翻身!”
“成王,敗寇!
若是我們敗了,那無論我們做沒做‘傷天害理’的事,也都會被勝利者算到我們的頭上,會成為‘作惡’的罪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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