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紅珠站在原地,眉頭緊皺,嘴唇緊抿,她又何嘗不知道,父親說的都是對的。
這修仙界,從來都不是靠的什麼道義說話,靠的,終究還是實力!
可道理歸道理,她也並不至於為了那些無關的孩童背叛宗門,但記憶中那一道道,皆已逝去的熟悉身影,卻讓她也怎麼也遺忘不掉。
她沉默良久,終究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,那聲嘆息裡,滿是無力。
墨君言看著她這般模樣,眼中也閃過一絲不忍,卻還是接著問道:
“珠兒,為父再問問你,你當真不知那觀月的下落?”
“當年陰陽宗滅,我便被你直接帶了回來,一禁足就是三百年,又如何能知他的去向?”
墨君言聞言,眉頭緊鎖,負手踱步,腦海中念頭紛亂閃過,最後重重一聲嘆息:
“如此說來,觀月怕是真落到乾元宗手裡了。霍正嚴那老東西,手裡的淵力修行之法,怕是真的要完成了。”
“何出此言?這不都三百年了嗎?如果書文在當年便落入了乾元宗手裡,要成功他們也早就該成功了。”
“此前我也是因此才一直覺得觀月沒落在他們手裡,但近來潛伏在乾元宗的探子送了一份功法殘頁回來,其中記載卻與當年觀月的表現極為契合,所以我這才重新起了懷疑。”
他轉過身,看向墨紅珠,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:
“珠兒,我要你儘快突破化神期。
為父打算,親自修煉宗門研究出的那套淵力功法了!”
“不可!淵力本就霸道異常,功法也尚未完善,稍有不慎便會喪失理性墮化成魔!”
“如今的局勢,已經容不得我仙蓮宗慢慢等待功法完善了。”
墨君言擺了擺手,他也是迫不得已才行此險著,不然一旦霍正嚴神功大成,就憑淵力對普通靈力的剋制性,他們仙蓮宗哪裡還有反抗之力?
“如今各家渡劫老祖閉關不出,乾元宗一大乘、一合體、兩煉虛,我們仙蓮宗卻只有一合體一煉虛兩位太上長老,他們二位作為如今宗門的最強戰力,絕不可輕動,唯有我與羅長老,壽元所剩不多,最適合擔此重任。
不然一步落後,步步落後,再這般拖下去,仙蓮宗恐怕連執棋的機會,都要沒了!”
墨紅珠看著父親鬢邊的白髮,看著他眼底的疲憊與決絕,心底也閃過一絲不忍,嘴唇微顫,想要把觀月在雲洲,把楊諾的存在,盡皆坦言出來,但最終,卻還是咬了咬牙,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,以父親的性格,她一旦說出口,無論是觀月、還是楊諾,都將萬劫不復。
至於仙蓮宗,事到如今,她也沒多大歸屬感了,真到了傾覆的那一天,她便帶著自己的那些人,遠遁雲洲去尋觀月便是。
墨君言沒有察覺到女兒的異樣,只當她在憂心,擺了擺手:
“珠兒你先回去吧,好生修煉。外面那些事,還有我們這些老傢伙擋著,暫時不必你去操那個心。”
墨紅珠點點頭,沒有再多說什麼,轉身離去。走到門口時,她頓了頓,卻終究還是沒有回頭。
待墨紅珠的身影消失在門外,墨君言臉上那副慈父的溫柔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,冷聲道:
“進來!”
“宗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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