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寒雪揮刀先律己 寬嚴相濟定軍心
風捲黃沙雪打旗,將軍立馬夜寒時。
莫道三軍難束管,鐵血男兒自立威。
這馬步青帶著衛隊氣急敗壞地回了城,校場上就剩下那三個被扒光了綁在木樁子上的老兵。這三人被冷風一吹,早就凍得沒了人樣,只剩下進氣沒出氣了。
馬步芳坐在點將臺上,心裡跟明鏡一樣。這帶兵打仗,光靠殺人立威,只能讓人怕,不能讓人服。
你要是天天拿軍法壓人,底下人早晚得譁變。要想讓這幫驕兵悍將把命交給你,你得比他們更能吃苦,比他們更不要命。
今天立了威只是第一步,之後要做的事還有很多。
次日清晨,西寧的天說變就變。昨半夜還是乾冷,到了五更天,突然突降大雪。鵝毛般的雪片砸在臉上生疼。氣溫驟降,滴水成冰。
營房裡計程車兵們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。往常遇到這種天氣,晨操早就免了。大夥兒心裡都盤算著,那位十四歲的少爺昨晚耍足了威風,今天這種天氣,肯定縮在火爐邊烤火,誰還會出來遭這份洋罪。
誰料,早上六點,起床號準時吹響。
聲音穿透風雪,傳進每一間營房。底下的排長。班長不敢怠慢,昨晚馬德勝和張麻子的下場擺在那兒。他們連踢帶打地把士兵們從熱被窩裡拽出來。
士兵們罵罵咧咧地穿上厚實的羊皮襖,戴上狗皮帽子,縮著脖子走出營房。
到了校場,所有人全愣住了。
風雪瀰漫之中,點將臺前立著一人一馬。
馬步芳連軍大衣都沒穿。他只穿著單薄的黑色軍官服,腰挺得筆直,騎在一匹沒有備鞍的青海驄上。這青海驄是出了名的烈馬,沒馬鞍根本騎不住。可馬步芳雙腿死死夾住馬腹,整個人就像長在馬背上一樣。
他的眉毛上。頭髮上全結了白霜,連那身黑色的軍服都被雪染成了白色。整個人立在風雪中,紋絲不動。看這架勢,他已經在這裡等了有一會了。
馬步芳見隊伍集結完畢,猛地抽出腰間指揮刀,刀尖直指前方。
“全營上馬!衝刺跑圈!”
隨後雙腿一夾馬腹,率先衝入風雪之中。
青海驄長嘶一聲,撒開四蹄狂奔。
底下這四百多號騎兵面面相覷。這大雪天跑馬,路滑風急,稍有不慎就是人仰馬翻。
但幫帶已經衝出去了,誰敢怠慢。
連長。排長們扯著嗓子大吼。士兵們紛紛翻身上馬,抽出馬刀,跟在馬步芳身後衝了出去。
這一練,就是整整兩個時辰。
風颳在臉上,生疼。雪片子打進眼睛裡,睜都睜不開。
馬步芳始終衝在最前面。跑馬。劈砍。馬上射擊。他拔出勃朗寧手槍,單手控馬,對準校場邊的草人連開三槍。槍槍命中眉心。收起手槍,揮舞指揮刀,左劈右砍,招式凌厲。動作沒有半點變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