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頭到尾沒有下馬休息片刻。雙手緊緊攥著韁繩和刀柄,手背凍得裂開一道道血口子。鮮血滲出來,抹在刀柄上,又迅速結成暗紅色的血冰。
身後計程車兵們起初還想偷懶。看著前面那個十四歲的身影,看著那染血的刀柄,心裡的怨氣全變成了敬畏。
西北漢子最佩服硬漢。你官大,他們表面怕你。你對自己狠,他們打心眼裡服你。
這少爺對自己比對別人還要狠十倍。
兩個時辰後,天大亮了。雪停了。
晨操結束。
四百多號騎兵渾身冒著白氣,戰馬打著響鼻,整整齊齊地列隊在校場上。
沒有一個人抱怨。沒有一個人交頭接耳。
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馬步芳身上。這一刻,他們心甘情願低下了頭。
馬步芳翻身下馬。雙腿凍得發僵,落地時身子晃了一下。他硬生生用刀撐住地面,站穩了腳跟。
他大步走到那三根綁著老兵的木樁前。
張麻子。李黑子。趙獨眼三人,凍了一夜,身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,腦袋耷拉著,只剩下微弱的呼吸。
馬步芳揮起指揮刀。刷刷幾下,割斷了粗大的麻繩。
三人失去支撐,癱倒在雪地裡。張麻子勉強睜開腫脹的眼睛,看著馬步芳,嘴唇哆嗦,半個字也罵不出來了。
“來人。把他們抬進屋。燒地龍,灌薑湯。去城裡請最好的大夫,用最好的傷藥。醫藥費,從我的私賬上走。”
幾個衛兵趕緊上前,七手八腳把三人抬走。
馬步芳轉過身,面對全營士兵。
“罰,按軍法!賞,也按規矩!”
馬步芳提高嗓門,聲音在校場上空迴盪。
“從今天起,第一營的伙食,每天加一頓肉!軍餉足額髮放,絕不拖欠!誰敢剋扣弟兄們半個銅板,我馬步芳活劈了他!”
打一棍子,給個甜棗。這叫權謀。
底下計程車兵們聽見加肉發餉,眼睛全亮了。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,緊接著全營齊聲高呼。
“幫帶威武!”
聲震雲霄,把樹枝上的積雪全震落下來。
馬步芳收刀入鞘,轉身走向中軍大帳。他知道,這四百多號驕兵悍將,徹底歸他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