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厘金獨攬收厚利 少帥立威懾諸部
常言道,這世上最難填的就是人的欲壑。
馬麒踩著廉興的肩膀,結結實實地坐在了西寧鎮總兵的太師椅上。這印把子到了手裡,馬麒的胃口徹底敞開了。
時間到了1913年的下半年。西寧城頭換了五色旗,可城裡的規矩,全改姓了馬。
馬麒坐在總兵府的正堂裡,寧海軍要擴編。以前那十五個營五千人,不夠看了。馬麒大筆一揮,直接把兵額擴到了二十個營,整整七千人馬。招兵的告示貼滿了河州。循化。巴燕戎格的大街小巷。
規矩還是老規矩,只要回族和撒拉族的精壯漢子。這些人知根知底,沾親帶故,招進來就是馬家的死士。
光有人不行,還得有傢伙。馬麒把馬元海叫到跟前,砸出大把的現洋,讓他去打通關節。馬元海帶著人,晝夜兼程,直接從德國洋行手裡買回了三千支嶄新的毛瑟步槍,外加十門黑洞洞的過山炮。
兵強馬壯了,這吃穿用度自然也就水漲船高。七千張嘴要吃飯,七千條槍要子彈。錢從哪來?馬麒自有辦法。
西寧城東門外,新蓋起了一座大院,門口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:青海全省厘金總局。
這天上午,馬麟穿著一身綢緞長衫,帶著十歲的馬步芳,溜溜達達地來到了厘金局門外。
馬步芳一身小號軍服,腰裡彆著那把日本將官刀,冷著臉跟在二叔身後。
馬麟指著前面排成長龍的商隊。那些馱著皮毛。藥材的騾馬,被持槍的馬家軍士兵攔在關卡外。商人們點頭哈腰地掏出銀洋,交到差役手裡,才能換一張通行條。
“胡賽尼,這叫厘金。名義上是給民國政府收的稅,實際上,這錢全進了咱們馬家的金庫。從今天起,青海境內的所有商道。渡口。金礦。鹽場,全歸咱們管。外人想插手,直接拿槍斃了。”
馬麟領著馬步芳走進城裡。街面上最繁華的地段,一連開了好幾家大商鋪,門頭上全掛著“德順昌”的招牌。
“這是咱們自家的買賣。”馬麟拍了拍馬步芳的肩膀,“皮毛。藥材。茶馬,全由德順昌統購統銷。底下的牧民只能賣給咱們,外地的客商只能從咱們這進貨。價錢咱們說了算。這半年來,光是德順昌的進賬,就有五十萬兩白銀。”
馬步芳抬起頭:“二叔。要是有人不賣給咱們呢?”
馬麟笑了,指了指街角站崗的馬家軍士兵。
“手裡有兵,才能守住商號,守住厘金。有了錢,才能養更多的兵。沒人敢欺負咱們馬家。誰敢私下交易,明天他的腦袋就得掛在城門樓子上。”
馬步芳懂了。
光榨商人的油水還不夠。馬麒把目光盯向了青海廣袤的草場。當年在巴燕戎格,馬家跟那些蒙古王旗。藏族千戶結了盟。現在馬家勢大了,這同盟協議就變了味。馬麒下達公文,規定各部落每年必須向西寧總兵府繳納貢賦。牛羊。馬匹。皮毛,明碼標價,少一分都不行。
到了十月底,西寧城外的校場上,各部落的頭人趕著牛羊來交貢賦。現場牛叫馬嘶,亂成一團。
馬麒特意把清點貢賦的差事交給了馬步芳。他要讓兒子從小就學會怎麼拿捏這幫地頭蛇。
馬步芳坐在一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,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。旁邊站著幾十個如狼似虎的馬家軍士兵。
一個穿著藏袍的千戶哆哆嗦嗦地走上前來。這人是海晏部落的一個副千戶,名叫扎西。
“海晏部落,交上等青海驄五十匹,犛牛兩百頭,羊一千隻。”管賬的師爺大聲念道。
馬步芳低頭看了一眼賬冊,眉頭一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