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軟計驅官封財稅 嚴刑斬將整軍心
話說這民國三年，也就是西元1914年。
馬麒入主西寧已經兩年，總兵府的太師椅算是坐熱了。可樹大招風，外頭有人眼紅，裡頭有人不服。馬麒要想把這青海變成自家的鐵桶江山，就得下狠手。
這一年開春，甘肅都督張廣建坐不住了。青海名義上歸甘肅管，可青海的鹽稅。厘金，一文錢也沒進過蘭州的藩臺衙門。張廣建派了個姓李的專員，帶著十幾個隨從，打著“清查財稅”的旗號，大搖大擺地進了西寧城。
馬麒怎麼對付他？硬頂那是傻子，馬麒玩的是軟刀子殺人。
西寧總兵府正堂，擺了一大桌子山珍海味。馬麒穿著便裝，滿臉堆笑地給李專員敬酒。李專員喝得滿面紅光，放下酒杯，拿起了官腔。
“馬總鎮，都督大人說了，青海這幾年的賬目不太清楚。這黃河渡口的厘金，還有德順昌的皮毛稅，都得理一理，歸攏到省裡去。”
馬麒連連點頭：“專員說得極是。青海苦寒，賬目確實亂。老二，把賬本給李專員抬上來。”
馬麟一揮手，幾個家丁抬著兩口大樟木箱子走到堂中。箱蓋一掀，裡面全是發黃的舊賬本。李專員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，臉色頓時變了。這賬本上記的全是芝麻綠豆大的開銷，今天修營房花了幾十兩，明天買馬料花了幾百兩，入賬卻少得可憐，通篇看下來，青海總兵府不僅沒錢，還倒欠著一屁股饑荒。
“馬總鎮，你這是拿我尋開心呢？德順昌壟斷了青海的四大買賣，這賬上怎麼沒寫？”李專員啪地一聲合上賬本。
馬麒嘆了口氣，端起茶碗吹了吹。“專員有所不知。德順昌那是地方商紳的買賣，我一個帶兵的，哪管得了那麼多。再說了，青海這地方，不太平啊。”
話音剛落，門外一陣喧譁。馬元海大步流星走進來，手裡捧著一厚沓子萬民折，直接拍在桌子上。
“大哥！海晏部落。隆務寺，還有各地回族阿訇聯名上書！說是聽說省裡要派人來接管鹽稅，他們死活不答應。說要是換了規矩，他們立馬帶著牛羊回山裡，還要拉隊伍鬧事！這摺子已經拍電報發給北京袁大總統了！”
李專員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血手印，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。他是個文官，哪裡見過這等陣勢。馬麒這分明是拿蒙藏王公和阿訇壓他，壓張廣建，甚至壓北京。
馬麒站起身，走到李專員跟前，壓低聲音。“李專員，青海夷情複雜，非馬某不能鎮撫。這賬本你帶回去交差，就說青海窮得叮噹響，全靠馬某砸鍋賣鐵養兵護民。替我給張都督帶個好。”
李專員連個屁都沒敢放，第二天一早帶著假賬本灰溜溜地滾回了蘭州。這一回合，馬麒兵不血刃，徹底斷了甘肅插手青海的念頭。青海的財稅，徹底成了馬家的私房錢。
外患平了，該收拾內鬼了。
寧海軍裡頭，有幾個漢族營官。這些人都是當年跟著馬麒打天下的老人。眼看著馬麒把肥缺全塞給了自家人，這幾個營官心裡不痛快，私底下喝大酒，串聯著要鬧事。
馬麒的眼線遍佈全軍，這點動作哪能瞞得過他。對付外人能用軟刀子，對付手底下的兵，只能用快刀。
三月初五，西寧大營校場。七千寧海軍全副武裝，列陣列得整整齊齊。風颳得大旗獵獵作響。
馬麒頂盔貫甲，端坐在點將臺上。臺下五花大綁跪著一個人，正是那個帶頭鬧事的漢族營官。
“通匪謀逆，按軍法，斬！”
鬼頭刀一閃，一顆人頭骨碌碌滾到臺下，鮮血噴了一地。全軍噤若寒蟬。那幾個跟著起鬨的軍官嚇得褲襠都溼了。馬麒一揮手，直接下令把這幾個人扒了軍裝，發配到貴德。同仁去守邊卡，永不錄用。
殺完人，就該封賞了。馬麒站起身，大聲宣佈軍令。
“馬麟，接任寧海軍副統領！”
“馬德清。馬德順，提拔為哨官！”
“騎兵營管帶一職，由馬步青接任！”
臺下爆發出一陣歡呼。一個十六歲的少年，穿著一身嶄新的將校呢軍服，腳蹬高筒皮靴，腰挎指揮刀，大步走上點將臺。這少年正是馬麒的長子，馬步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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