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誅心之言動生父 虎符大印落掌中
猛虎深山暗磨牙，蛟龍臥底待驚雷。
莫道親情能固本，權柄面前盡寒灰。
咱們書接上回。
西寧城鎮守使署，後堂書房。
昏黃的煤油燈影裡，馬麒死死盯著地上的那張白紙。紙上白紙黑字，寫著軍令狀三個大字，底下按著馬步芳鮮紅的手印。
老狐狸生性多疑。他在西北這片地界上摸爬滾打幾十年，什麼樣的人沒見過。親兒子又如何？在權力面前，親情根本不值錢。
馬麒把水菸袋往桌上一擱，發出一聲悶響。他靠在太師椅上，眼睛眯成了一條縫，目光銳利，直刺跪在地上的二兒子。
“胡賽尼。”馬麒的聲音極度冰冷，“你別忘了，第一營的正營長是你大哥。你一個幫帶，大半夜跑來我這裡立軍令狀，要帶全營去打葫蘆谷。這叫越權請戰！”
馬麒猛地直起身子，雙手按在書案邊緣：“你大哥就在城裡，這請戰的條子，怎麼也輪不到你來遞。你越過正營長，直接來找我討兵權。你到底安的什麼心？”
馬步芳跪在青磚地上，脊背挺得筆直。早就料到老頭子會有這一問。
“父親明鑑！馬家的地盤，絕不能毀於一幫土匪之手；底下弟兄們的前程，也絕不能誤於廣和樓的閒戲之中！”
這兩句話一齣，馬麒渾身一震。
這兩句話，太毒了。
前一句言及馬家的地盤，直擊馬麒的軟肋。張廣建在甘南屯兵，張黑虎在葫蘆谷斷道，西寧城危在旦夕。
馬麒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青海這塊地盤，這是馬家安身立命的根本。保住地盤，就是保住馬家的命脈。
後一句提及廣和樓的閒戲，毫不留情地扒開了馬步青的底褲。馬步青天天在廣和樓裡捧戲子賽貂蟬，剋扣軍餉討好女人。
這些破事，馬麒在鎮守使署裡多少也有耳聞，平時只當沒看見。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，大兒子還在戲園子裡鬼混，連個人影都見不到。
相比之下，跪在面前的這個二兒子，十五歲的年紀，敢立軍令狀，敢拿命去填葫蘆谷。
馬麒看著馬步芳那張冷硬。決絕的臉。他突然發現，這小子骨子裡透出來的狠辣和算計，完全是自己年輕時的翻版。
他長嘆了一聲。
繞過寬大的書案，走到馬步芳面前。彎下腰，伸出雙手，親自把二兒子扶了起來。
“你能說出這番話，說明你心裡裝的是整個馬家。”馬麒拍了拍馬步芳的肩膀，力道很重，“你大哥確實不成器。這第一營交到他手裡，早晚得散了架子。”
馬步芳順勢站起，低著頭，保持著恭敬的姿態，半句多餘的話都沒說。他知道目的已經達到了。這時候再多說一句大哥的壞話，全屬畫蛇添足。
馬麒轉頭衝著門外喊了一聲：“來人！叫李師爺過來！”
門外的老兵趕緊應了一聲，小跑著去了。
不多時，一個穿著長衫。戴著瓜皮帽的乾瘦老頭快步走進書房。這是大帥府的首席文案師爺李文炳。
“大帥。”李師爺躬身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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