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惡計攛掇殺親弟 慫心翻悔罵刁奴
青海城頭起暗煙，馬家兄弟鬩牆前。
奸奴獻盡絕戶計，少帥驚回冷汗顏。
這馬步青站起身，在雅間裡來回踱步。腳底下的碎瓷片被踩得咯吱作響。
他腦子裡開始盤算。
老頭子馬麒那是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狐狸。別看平時在鎮守使署裡笑呵呵的，真要是動了家法，那是六親不認。
馬步青還記得自己十歲那年，家裡一個偏房的叔伯，因為貪了軍需裡的幾百塊大洋，被老頭子親自下令，綁在演武場的木樁子上，活活抽了八十馬鞭。那血肉模糊的慘狀，馬步青到現在想起來都直打哆嗦。
葫蘆谷那一仗要是真打輸了，老二死在陣前。老頭子能不查？
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。萬一那封密信落到別人手裡，萬一張黑虎那王八蛋翻臉不認人，把這事兒抖摟出去。
勾結土匪，謀殺親弟。
這八個字一旦坐實，老頭子非活剝了他的皮不可。馬家的列祖列宗也容不下他。
再說了，馬步芳雖然現在處處跟他作對，可小時候在河州老家，兩人也是一起在泥水裡滾大的。
有一回馬步青偷了家裡的燒酒喝醉了，把老頭子最喜歡的紫砂壺摔得粉碎，還是馬步芳站出來替他頂的罪，結結實實捱了一頓板子。
想到這裡，馬步青越想後背越涼。剛才那股子興奮勁兒，全讓冷汗給澆滅了。
他停下腳步，轉過頭，死死盯著趴在地上的李麻子。
這眼神里，沒有了剛才的倚重，多了一絲陰冷。
李麻子被這眼神盯得渾身發毛，臉上的笑僵住了。他嚥了口唾沫，試探著叫了一聲。
“大少爺？”
馬步青冷哼了一聲。
他走到八仙桌旁，一腳踢開礙事的半截椅子。
“李麻子。你跟了我幾年了？”
李麻子趕緊磕頭。
“回大少爺的話，屬下跟著您，有五個年頭了。一直盡心盡力，當牛做馬。”
“好一個當牛做馬。”馬步青坐回軟榻上，伸手摸出桌上剩下的一盒哈德門香菸，抽出一根叼在嘴裡。
李麻子趕緊爬起來，掏出洋火，湊上去給點上。
馬步青深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，噴在李麻子臉上。
“你這腦子轉得夠快。一條絕戶計，張嘴就來。連怎麼善後都替我想好了。借張黑虎的手除掉老二，再把罪名推給土匪。真可謂天衣無縫。”
李麻子以為主子要賞，剛要裂開嘴笑，連連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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