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毒計暗生卡糧草 陰差領命布死局
畫虎畫皮難畫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
莫道同胞皆手足,權欲催生鬼魅魂。
列位看官,上一回咱們說到大少爺馬步青在廣和樓裡發了好大一通脾氣。這李麻子獻了一條直接勾結土匪殺弟的毒計,馬步青雖然跋扈,可到底怕老頭子馬麒的家法,嚇出一身冷汗,反倒把李麻子揍了一頓。
可這權柄被奪的惡氣,他能咽得下去嗎?必然咽不下去。
馬步青一腳踹翻了雅間裡的八仙桌,嚇得戲子賽貂蟬縮在牆角直哆嗦。他連看都沒看那女人一眼,扯過衣架上的狐皮大氅披在身上,大步流星走出了廣和樓。
樓下的老鴇和茶客們跪了一地,誰也不敢抬頭看。
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福特小汽車。四個全副武裝的衛兵趕緊拉開車門。馬步青一頭鑽進車裡,冷著臉吩咐司機開車。
這可是1918年啊,福特還是個新公司呢,他這就已經有了,可見馬家在這地方多牛逼。
汽車在西寧城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。車窗外,寒風捲著黃沙,街邊盡是些衣不蔽體。面黃肌瘦的難民。
馬步青看著車窗外那些餓得發綠的眼睛,心裡沒有半分憐憫,滿腦子全是怎麼把馬步芳手裡的兵權給奪回來。
汽車穿過幾條小巷,停在了一處高牆大院門前。這是馬步青在城裡置辦的隱秘別院,平時專門用來藏嬌納妾。囤積私財。
馬步青下了車,陰沉著臉走進院子。一進正堂,就把伺候的丫鬟老媽子全趕了出去。他吩咐門外的衛兵:“立刻去把軍需處管事的老賈。後勤排程王胖子叫來。”
不到半個時辰,老賈和王胖子急匆匆趕到了別院。這兩人加上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李麻子,跟著馬步青進了後院的一間密室。
密室建在地下,四面全是厚實的青磚,連個窗戶都沒有。屋子正中擺著一張紅木方桌,桌上點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。燈火搖曳,照著四個人的臉,透著一股子陰森的鬼氣。
馬步青坐在主位上,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,重重地把茶杯磕在桌面上。
他開門見山,把老頭子馬麒下達手諭。馬步芳奪了第一營兵權的事,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老賈和王胖子聽完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這老賈是個乾瘦的老頭,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,一雙三角眼透著精光,在寧海軍軍需處幹了十幾年,上下的門道摸得門清。
王胖子滿臉橫肉,肚子大得連軍裝釦子都系不上,平時專管糧草排程,沒少跟著馬步青吃拿卡要。
李麻子捂著腫脹的臉頰,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出。他剛才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,這會兒學乖了,絕不做出頭鳥。
老賈捻了捻山羊鬍,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,計上心來。
“大少爺息怒。二少爺拿了手諭不假,大帥也下了令優先供應軍械糧草。可這軍需處和後勤的庫房鑰匙,全捏在咱們手裡。俗話說得好,‘縣官不如現管’。他想順順當當拿走糧草軍械,那得看咱們給不給臉。”
馬步青眼睛一眯,示意老賈接著說。
“二少爺不是要去葫蘆谷剿匪嗎?那地方窮山惡水,風沙極大,全靠後方補給。他派人來領糧草,咱們就拖。今天說庫房盤點,明天說賬目不對。真拖不過去了,咱們就把城西老倉裡那批放了三年的發黴陳糧發給他。那糧食早就長了綠毛,裡面全是砂子和死老鼠。人吃了上吐下瀉,馬吃了掉膘生病。他帶著一群病號,拿什麼打仗?”
王胖子一聽,兩眼放光,趕緊跟著附和:
“老賈說得對!大少爺,軍械上咱們也能做文章。前年從甘肅那邊退下來一批受潮的子彈,還有幾十條膛線都磨平了的破槍,全堆在庫底沒人要。咱們把好貨藏起來,把這些破銅爛鐵塞給他。上了陣,子彈打不響,槍管炸了膛,張黑虎的土炮一轟,他第一營就是鐵打的也得散架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