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步青聽著，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冷笑。
這計策好。極其對他的胃口。
不用自己出面勾結土匪，也不用擔殺害親弟的罪名。全是後勤上的失誤。到了老頭子面前，大不了推說底下人辦事不力，罰幾個庫管頂罪。
可馬步芳要是吃了敗仗，損兵折將，那第一營的兵權就得乖乖交回來。老頭子再怎麼偏心，也容不下一個打了敗仗的廢物。
“好！” 馬步青一拍桌子，“就這麼辦！老賈，王胖子，這事你們倆親自去辦。把手腳弄乾淨點，表面上的賬目要做平。誰要是走漏了風聲，我扒了他的皮！”
老賈和王胖子趕緊點頭哈腰地應承下來。
老賈見大少爺高興，膽子更大了，往前又湊了湊，進了一言：
“大少爺，光是斷糧斷槍，屬下覺得還不保險。”
馬步青眉頭一皺：“怎麼說？”
老賈做了一個砍頭的手勢：
“葫蘆谷離西寧城只有六十里地。二少爺要是發現東西不對，或者在前面吃了虧，肯定會派信使回城求援。要是求援的信遞到大帥案頭，大帥一生氣，親自派人查庫房，咱們這戲可就唱不下去了。”
馬步青摸了摸下巴：“有道理。那你說怎麼辦？”
“截斷後路。大少爺，從葫蘆谷回西寧，必經之地是野狐嶺。您派心腹帶人把守住野狐嶺的卡口。只要是第一營派回來的求援信使，連人帶馬，一概扣下。信件直接燒了，人就地關押。絕不能讓大帥聽到半點風聲。”
“咱們就讓二少爺帶著那幾百號人，在葫蘆谷裡孤立無援。叫天天不應，叫地地不靈。等他打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大敗仗，灰溜溜地跑回來，您再出面收拾殘局。到那時，大帥就算有心護著他，也堵不住這鎮守使署上下的悠悠眾口。”
馬步青聽完，猛地站起身。
他走到老賈面前，重重地拍了拍老賈的肩膀：
“薑還是老的辣。老賈，這事辦成了，我提你當軍需處正處長！以後這西寧城的油水，少不了你那一份！”
老賈激動得渾身直哆嗦，趕緊跪在青磚地上，梆梆梆磕了三個響頭謝恩。
馬步青轉過頭，看著角落裡一直沒敢出聲的李麻子：“李麻子，剛才委屈你了。”
李麻子渾身一激靈，趕緊爬過來，跪在馬步青腳邊：“屬下該打，屬下多嘴！大少爺打得對！”
馬步青冷笑一聲：
“截斷求援信使的事，交給你去辦。帶上我身邊的衛隊，換上便裝，去野狐嶺守著。要是放跑了一個人，讓隻言片語傳進鎮守使署，你這顆腦袋就別要了。”
李麻子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撲在地上領命。他心裡憋著一股火，正愁沒地方撒。只要馬步芳的人落到他手裡，他非得扒了那幫人的皮不可。
這一番密謀，算是把馬步芳的後路徹底切斷了。前有張黑虎的快槍土炮，後有馬步青的斷糧卡脖。
這正是：明槍易躲，暗箭難防。馬步青這一手釜底抽薪，端的是陰損毒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