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假手諭真軍威立 斬內鬼梟雄拔營
風起隴西暗雲低，龍蛇混雜亂局迷。
莫道雛鷹羽未豐，展翅敢把九天欺。
列位看官，咱們書接上回。大少爺馬步青在城內別院與手下密謀，定下了一條毒計。老賈和王胖子負責在軍需糧草上做手腳，給第一營發黴爛的糧食和受潮的子彈。
李麻子帶人去野狐嶺設卡，截殺第一營的求援信使。這招釜底抽薪，端的是陰損毒辣。
可咱們這位二少爺馬步芳，此刻正穩坐中軍帳。他手裡捏著大帥馬麒的親筆手諭，這就等於拿到了生殺大權。
馬步芳心裡跟明鏡一樣，大哥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拿走兵權，後方必定有絆子。可他不在乎。只要把第一營的軍心攥在手裡，外頭的風浪再大，他也能趟過去。
第二天清晨。
西寧城外，第一營大營。
天剛矇矇亮，馬步芳端坐在點將臺正中的太師椅上。身旁，馬小六帶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親兵，手按在盒子炮上，殺氣騰騰。
臺下，第一營三個連的官兵迅速集結。隊伍排得整整齊齊。
唯獨站在最前頭的那個“尖刀排”，隊伍稀稀拉拉。這三十六個人全是馬步青安插在營裡的內鬼。他們平時在營裡跋扈慣了，根本沒把這聚將鼓當回事。
點名官拿著花名冊，站在臺階上大聲點卯。
王留柱和馬老四衣衫不整地晃悠過來。王留柱連軍裝釦子都沒系，敞著懷，露出裡頭髒兮兮的粗布襯衣。
嘴裡還叼著一根枯草棍，眼角那一塊前幾天被劉老黑打出的淤青還沒全消，看著透著一股子地痞流氓的無賴相。
點名官眉頭一皺，大聲呵斥：“王留柱！聚將鼓擂了三通，你為何遲到！軍容不整，成何體統！”
王留柱翻了個白眼，把嘴裡的草棍吐在地上。他雙手插在褲兜裡，斜著眼睛看了一眼臺上的馬步芳，公然頂撞：“大清早的叫什麼魂？弟兄們昨天夜裡巡營累了，多睡會兒怎麼了？”
他猛地提高嗓門，故意讓全營的人都聽見：“再說了，一個十五歲的娃娃帶兵，毛都沒長齊，就敢接葫蘆谷的差事。這是要把弟兄們往死溝裡帶啊！大少爺可沒發話讓咱們去送死！”
這話一齣，臺下一陣輕微的騷動。幾個老兵互相交換了眼神。軍心隱隱有些浮動。
所有人都盯著點將臺上的馬步芳。
因為前幾天的表現，大家心裡都在打鼓，這位二少爺到底能不能鎮住這幫刺頭。
要是今天壓不住王留柱，這第一營好不容易聚起來的軍心和威望可就散了。
馬步芳慢慢站起身，伸手撣了撣軍裝下襬的灰塵。順著臺階，一步一步緩步走下點將臺。
人群自動閃開一條道。馬步芳徑直走到王留柱面前。兩人相距不到一尺。
王留柱挺著胸膛，嘴角掛著冷笑。他心裡篤定馬步芳不敢拿他怎麼樣。大不了再像前幾天那樣，記個黑賬了事。
“你剛才說，誰要把弟兄們往死溝裡帶？”
王留柱脖子一梗，大聲回答：“說您呢！二少爺！葫蘆谷那是什麼地方？八百民團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。您帶咱們去，就是送死！”
“大少爺沒發話。”馬步芳把這句話在嘴裡嚼了一遍，微微點了點頭。“好。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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