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木秀於林惹兄妒 戲園進讒削兵權
木秀於林風必摧，功高震主惹人嫌。
莫道血脈同根生，權勢面前眼發紅。
咱們書接上回。歲末大考，第一營拔得頭籌，大帥馬麒在點將臺上看得是滿心歡喜。四百鐵騎在風雪中變陣衝殺，那陣勢把一眾高階將領全看傻了。
馬麒站在臺上，抬手製住了全場的喧譁。
目光落在單膝跪地的馬步芳身上，足足看了十幾秒。
“少年能治軍，吾家後繼有人！”
這八個字，馬麒喊得中氣十足。在場的將領們全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吾家後繼有人”——這話的分量，在座的哪個不掂量？大帥這是當著全軍的面，給馬步芳定了性。
全軍上下齊聲高呼。校場上的吼聲衝破風雪，迴盪在西寧城外的曠野裡。
馬步芳跪在雪地上，低著頭，聲音洪亮。
“大帥過譽了。第一營能有今天，全賴大帥威名鎮懾，弟兄們才肯賣死力。還有正營長在城中四處籌措糧餉軍需，屬下才能安心練兵。這功勞，屬下萬萬不敢獨佔。”
馬麒點了點頭，沒再多說什麼。翻身上馬，帶著一眾將領回城去了。
這訊息長了翅膀。不到半天功夫，“大帥當眾誇讚二少爺”的事傳遍了整個西寧城。街頭巷尾的茶館酒肆裡，全在議論這個十四歲的少年。
“聽說了嗎？大帥親口說的，“吾家後繼有人”，指的可是二少爺！”
“那是。大通山剿匪斬了賊首，貴德巡防一個兵沒折。歲末大考全軍第一。這寧海軍裡，還有誰能比得過二少爺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大少爺？嗐，大少爺天天在廣和樓聽戲......”
這最後一句，聲音壓得極低，但意思誰都懂。
這話要是傳不到馬步青的耳朵裡，那西寧城的麻雀也不用活了。
時值臘月二十八。
西寧城裡家家戶戶貼春聯。掛燈籠，準備過年。廣和樓裡的生意格外紅火。戲臺上掛著大紅綢子，名角兒從蘭州請來的，唱的是《穆桂英掛帥》。
二樓雅間裡，馬步青斜靠在紫檀木太師椅上。面前擺著一桌子好菜，八寶鴨。醬牛肉。清蒸黃河鯉魚。
他一口沒動。
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。
貼身副官李麻子從門外溜了進來，先看了一眼馬步青的臉色，心裡有了數。他端著紫砂壺，湊到馬步青身側，彎著腰，壓低了嗓子。
“大少爺，有件事，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放屁。有話就說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