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開箱蓋。
嘩啦。
四口大箱子裡，滿滿當當，全都是成色極好的現大洋。
這是馬步芳這兩年在刀尖上舔血。在賬本里算計，一文一文攢下來的全部家底。
“弟兄們。”
“大少爺在城裡籌措軍務，結交權貴，確實花銷巨大。但大少爺心裡，是掛念大家的。他特意囑咐我，第一營是他的心血，是馬家的鐵軍。絕不能讓弟兄們餓著肚子上陣。”
馬步芳指著地上的四口大箱子。
“這剩下的一半軍餉，大少爺早就交給我保管了！他讓我今天，當面補發給大家！”
四百多號人，呆呆地看著站在銀山前的馬步芳。
每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一樣。李麻子剛才嚇尿褲子說出來的話，聽得清清楚楚，馬步青根本就沒打算給錢。
這白花花的大洋，分明是二少爺掏空了自己的家底，來填大哥留下的窟窿！
劉老黑看著那些銀元，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。
馬步芳走到箱子前，拿起花名冊。
“一連一排，排長劉老黑。春餉十五塊大洋。上前領餉！”
劉老黑一步一步挪到臺前，撲通一聲雙膝跪地。他沒有伸手去接錢，而是把頭重重地磕在凍得梆硬的黃土地上。
“二連一排......”
馬步芳親自點名，親自數錢。一塊一塊，一分不少，全部發到每一個士兵的手裡。
整整發了一個時辰。
四口大鐵箱子，徹底空了。馬步芳的手指因為數了太多銀元，沾滿了黑色的鉛灰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站直身子。走到點將臺正中央，猛地舉起右臂。
“感謝正營長體恤弟兄！大少爺萬歲！”
馬步芳的吼聲撕裂了長空。
底下的四百一十二名將士，緊緊攥著手裡那帶著體溫的現大洋。齊刷刷地舉起右臂。
“大少爺萬歲！”
“大少爺萬歲！”
吼聲震天動地，直衝雲霄。
可這呼聲裡，沒有一絲一毫的敬意。士兵們嘴裡喊著大少爺，眼睛卻死死盯著站在臺上的馬步芳。
那眼神里，是狂熱，是死忠，是隨時可以為臺上這個人赴湯蹈火的決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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