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下子，棚子裡徹底亂了套。兩撥人扭打在一起，拳打腳踢，罵娘聲。慘叫聲混成一片。桌子被掀翻了，牌九和銅板撒了一地。有人鼻子被打出了血，有人衣服被撕破了，還有人抱著大腿在地上打滾。
列位看官，馬步芳此時在哪呢？他當然不可能未卜先知，提前等在棚子外面。他此刻正坐在中軍大帳裡，盯著掛在木架子上的青海地圖，盤算著葫蘆谷剿匪的詳細排兵佈陣。
大帳門簾一掀，一個站崗的小兵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，滿臉驚慌。
“幫帶！不好了！打起來了！”小兵結結巴巴地彙報。
親兵班長馬小六正好在大帳裡端茶倒水，一把揪住小兵的領子。“慌什麼！誰打起來了？”
“劉......劉連長和王排長他們！在營房後面的棚子裡打起來了！都見了血了！”
馬步芳放下手裡的紅藍鉛筆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他站起身，大步流星往帳外走。馬小六趕緊拔出腰間的配槍，帶著幾個親兵緊緊跟上。
一行人快步趕到棚子外面。裡面打得正熱鬧，劉老黑把馬老四壓在身下，拳頭雨點般往下砸。王留柱則舉著半截板凳，正準備往劉老黑後背上拍。
馬步芳走到棚子門口，一腳踹在旁邊剩下的一張方桌上。
咔嚓一聲巨響。結實的實木方桌被踹得四分五裂，木茬子飛出老遠。
這動靜極大，棚子裡的打鬥聲瞬間停了。所有人轉過頭，看著站在門口滿臉寒霜的馬步芳。
王留柱手裡的半截板凳僵在半空，沒敢砸下去。劉老黑也停了手，從馬老四身上站了起來。兩人臉上都掛了彩，劉老黑的嘴角被打破了，王留柱的眼眶腫得老高。
“幫帶！”劉老黑擦了一把嘴角的血，大步走到馬步芳面前，指著王留柱等人。“這幫孫子剋扣伙食費，還在營裡聚眾賭博！我這是替您教訓他們！”
劉老黑滿心以為，幫帶平時最重軍紀，肯定會給自己做主，順勢把這幾個大少爺的眼線給辦了。
啪！
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棚子裡炸開。
劉老黑被打得腦袋一偏，耳朵裡嗡嗡作響。他捂著火辣辣的臉頰，瞪大了眼睛，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馬步芳。
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馬小六站在後面，手按在槍套上，嘴巴張得老大。王留柱和馬老四也傻了眼，互相看了一眼，沒弄明白這是唱的哪一齣。
馬步芳收回手，盯著劉老黑。
“劉老黑。你是個連長。第一營的軍規，第一條是什麼？”
劉老黑咬著牙，眼眶通紅，低聲回答：“服從軍令，嚴禁私鬥。”
“你還知道嚴禁私鬥！他們賭博，有執法隊管！他們剋扣伙食，有軍需處查！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連長，帶著人在這裡聚眾鬥毆了！”
劉老黑撲通一聲單膝跪地，梗著脖子喊：“幫帶！他們敗壞第一營的名聲！我咽不下這口氣！”
“咽不下也得給我咽！你帶頭鬧事，把軍營當成了什麼地方？菜市場嗎！來人！把劉老黑給我拖下去，關三天禁閉！沒有我的命令，誰也不準放他出來！”
馬小六趕緊招手，兩個親兵上前，架起劉老黑就往外走。劉老黑死死盯著馬步芳，眼神里滿是不解和委屈，但他沒有再反抗，任由親兵把他拖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