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到了葫蘆谷,張黑虎根本不講江湖規矩。兩門土炮推到半山腰,直接轟。第一炮炸翻了頭馬,第二炮炸塌了山道。隨後兩百多條快槍居高臨下往下掃。護院鏢師死傷大半,剩下的扔下貨物四散奔逃。
張黑虎把幾百馱子的磚茶。青鹽。布匹,全拉上了山。臨走還放話,以後過湟水商道,不管是官是商,全得留下買路錢,少一個銅板,留下腦袋。
這一下,西寧城徹底炸了鍋。
湟水商道一斷,西寧城裡的物資進不來。鹽鋪的掌櫃直接掛出了免戰牌,關門閉戶。
茶樓裡連最次的碎茶渣子都賣出了天價。老百姓買不到鹽,吃什麼都沒力氣。街頭巷尾,全是在罵鎮守使署無能的。
馬麒急得嘴角起了兩溜大水泡。主力在甘南和張廣建對峙,根本抽不回來。
馬海的第三營聽到葫蘆谷三個字就腿肚子轉筋,死活不肯出城。
馬麒沒辦法,只能下令,把西寧城周邊的四個地方民團強行集結起來,湊了八百多號人,由一個團練使帶著,去剿葫蘆谷。
這八百多號人是個什麼成色?全是些扛著鋤頭種地的老實巴交的農民。手裡拿的是生鏽的大刀。紅纓槍,好一點的也就幾條打火繩的土銃。
這幫人到了葫蘆谷,連土匪的毛都沒摸著。
張黑虎在山頂上看得真切,大笑一聲,下令開炮。
土炮一響,幾發開花彈砸在民團的隊伍裡。斷胳膊斷腿飛上了天。這幫沒見過血的民團哪見過這陣勢,發出一聲慘叫,扔下刀槍,轉頭就跑。
互相踩踏之間,死在自己人腳底下的,比被土炮炸死的還多。
八百人去,跑回來不到四百人。團練使的帽子也丟了,鞋也跑掉了一隻,跪在鎮守使署的大院裡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“大帥啊!打不得啊!那土匪的炮太兇了,弟兄們連山頭都沒爬上去,就死了一地啊!”
馬麒坐在太師椅上,看著底下哭嚎的團練使,氣得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。他揮了揮手,讓人把團練使拖下去。
整個大堂一時間沒人敢吱聲,生怕馬麒拿自己出氣。
還是李鐵山上前一步,壓低了聲音。“大帥。民團頂不住,第三營廢了。主力在甘南。眼下這西寧城裡,能打硬仗的,只剩下一支隊伍了。”
馬麒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他心裡清楚,第一營是寧海軍最後的底牌。一旦第一營在葫蘆谷折了,那這西寧城就徹底成了一座空城,隨便一股土匪都能衝進來燒殺搶掠。
可是不派第一營去,湟水商道斷絕,西寧城不戰自亂。這已經是死局。
此時,西寧城外,第一營中軍大帳。
馬步芳坐在書案前,手裡拿著一塊細棉布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把二十響的盒子炮。
馬小六從帳外快步走進來,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“幫帶!大喜事!大帥派去的八百民團,在葫蘆谷全軍覆沒!張黑虎連劫三支馬幫,西寧城裡的鹽價翻了三倍。老百姓都快把鎮守使署的門檻踩破了!”
馬步芳手上的動作沒停,吹了吹槍管上的浮灰。“老頭子急眼了?”
“急得嘴角起泡!聽說剛才在大堂上,連話都說不出來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