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麒冷眼看著這一切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他一夾馬腹，緩緩走上前。馬元海舉著一個鐵皮喇叭，衝著下面大吼：
“循化營都司馬大人在此！奉總督大人手令，平定叛亂！所有人，立刻放下武器，雙手抱頭蹲下！兩邊的頭人，滾出來答話！敢有半個字不服，下一輪炮彈，就落在你們的人堆裡！”
聲音在峽谷裡迴盪。
撲通，撲通。
街子工和查加工的幾個帶頭人，臉色慘白，雙腿一軟，直接跪在了地上。他們連滾帶爬地來到馬麒的馬前，腦袋磕得砰砰作響，連磕破了皮都不敢停。
“大人饒命！大人饒命啊！我們服了，再也不敢打了！”
馬麒坐在馬背上，居高臨下看著磕頭如搗蒜的幾個撒拉族頭人。他冷哼一聲，馬鞭一指：“全給我綁了！押回營部！”
八百如狼似虎的官軍一擁而上，麻繩一抖，把這1200多號人像穿螞蚱一樣，串成了一長溜。沒死的。帶傷的，全被押著往扎什巴鎮走。
到了循化營部，馬麒連衣服都沒換，直接在大堂上設了公堂。
這公堂可不比尋常衙門。兩邊站的不是拿水火棍的衙役，而是端著上了刺刀的毛瑟步槍的親兵。
馬麒端坐在大案後頭，驚堂木一拍，震得屋頂直掉土。
“帶首犯！”
親兵如狼似虎地拖進來六個人。領頭的是街子工的頭人韓四十九，還有查加工的頭人韓五十二。這六個人平時在循化地界那也是橫著走的角色，手底下管著幾千號族人。可現在，一個個面如土色，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馬麒拿起桌上的狀紙，冷眼看著下面：“韓四十九，韓五十二。你們無視國法，聚眾械鬥，死傷上百條人命。按大清律例，形同造反。我奉總督手令，今天就拿你們的腦袋，祭這循化的地界！”
韓四十九猛地抬起頭，扯著嗓子喊：“馬大人！我們那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，搶水搶草山，歷來如此！你不能殺我，我是街子工的世襲頭人，你殺了我，街子工的族人不會服氣......”
“規矩？”馬麒冷笑一聲，打斷了他的話，“在這循化，老子的槍炮就是規矩！馬元海！”
馬元海大步跨出，手按刀柄：“在！”
“把這六個首惡，拖到校場，斬首示眾！人頭用石灰醃了，掛在循化縣城門樓子上，掛足三天！讓這循化上上下下的人都看清楚，惹了官軍是個什麼下場！”
“是！”
馬元海一揮手，親兵撲上去，像拖死狗一樣把六個人拖了出去。
沒過半盞茶的功夫，校場那邊傳來幾聲慘叫。馬元海拎著一把滴血的鋼刀走回大堂，把刀往地上一插：“稟大人，六顆人頭，全落地了。”
堂外黑壓壓跪著的上千號撒拉族漢子，聽到這話，全趴在了地上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這馬都司，是個真殺神！
看官們，這叫什麼？這就叫殺威棒！不殺幾個領頭的，這幫桀驁不馴的西北漢子怎麼可能服軟？但馬麒精明就精明在，他知道光殺人不行，把人逼急了，那就是官逼民反。
馬麒站起身，走到堂前，看著外面跪著的人群，語氣緩和了下來。
“首惡已誅，餘者盲從，法不責眾。我馬麒不是嗜殺之人，你們的死罪，免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底下頓時響起一片劫後餘生的哭聲。
馬麒話鋒一轉：“死罪免了，活罪難逃！你們打爛了沿途的村莊，死了幾十號人，這撫卹金。醫藥費，總得有人出。我給你們算了一筆賬，街子工和查加工，兩邊一共湊一萬兩千兩白銀。限期十天，交到營部。交不夠，拿地契來抵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