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佔魁大驚失色,撿起信一看,那字跡和印章偽造得簡直一模一樣!他渾身冷汗直冒,猛地站起來:“馬大人!這是栽贓!這是誣陷!”
“栽贓?”馬麒冷笑一聲,摔碎了手裡的酒杯。
嘩啦!後堂衝出幾十個刀斧手,明晃晃的鋼刀直接架在了李佔魁的脖子上。
“你縱容團練,軍紀渙散,暗通土匪,證據確鑿!來人,把這通匪的逆賊給我拿下,押入死牢!”
李佔魁連喊冤的機會都沒有,就被堵上嘴拖了下去。
第二天一早,馬麒帶著大兵包圍了團練大營。群龍無首的三百漢族團練,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和四門大炮,連一槍都沒敢放,全部繳械投降。
馬麒順理成章地將這三百人打散,編入了自己的循化營。
至此,尕馬匪覆滅,漢族團練被吞併。巴燕戎格的武裝力量,只剩下馬麒一家獨大。
但馬麒知道,這地方最難啃的骨頭,是南邊那十二個藏族部落。藏人驍勇善戰,要是把他們逼急了,聯合起來造反朝廷怪罪下來,自己這幾百號人也得吃不了兜著走。
對付土匪和漢人團練,馬麒用的是快刀斬亂麻。可對付這幫世世代代長在馬背上的藏人,他深知,得用軟刀子割肉,得給甜頭。
打定主意,馬麒立刻讓人備了十輛大車。車上裝的是什麼?一千塊上好的康磚茶,五百匹花花綠綠的綢緞,外加五十杆擦得鋥亮的毛瑟步槍,和五箱黃橙橙的子彈。
第二天清晨,馬麒連軍裝都沒穿,換了一身藏式的皮袍子。他沒帶大部隊,只點了馬元海和十幾個心腹親兵,趕著大車,大搖大擺地直奔南邊藏族十二部落的中心大帳。
十二部落的大頭人叫旺扎,是個身高近兩米的鐵塔漢子,手裡攥著一杆純鋼的降魔杵。聽聞馬麒到了,旺扎大帳外圍了上千名持槍帶刀的藏族勇士,個個眼神兇狠,只等頭人一句話,就能把這十幾個外鄉人剁成肉泥。
馬麒翻身下馬,面對周圍林立的刀槍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他大步流星走進大帳,雙手合十,用剛學來的半生不熟的藏語打了個招呼。
“旺扎頭人,馬麒特來拜山!”
旺扎坐在虎皮交椅上,冷眼打量著馬麒:“馬都司,你剛在縣城裡活剮了尕馬匪,吞了李佔魁的團練,好大的威風。今天帶這麼點人來我的大帳,就不怕我拿你的腦袋去祭山神?”
“哈哈哈哈!”馬麒仰天大笑,自顧自地扯過一把椅子坐下,“頭人說笑了。尕馬匪是賊,李佔魁是匪的內線,我殺他們,是替巴燕戎格除害。可頭人您不一樣,您是這片草山的主人。我馬麒是來交朋友的,不是來結仇的。”
馬麒一揮手,馬元海將禮單雙手奉上。
旺扎掃了一眼禮單上的茶葉。布匹,尤其是那五十杆毛瑟步槍,眼底閃過一絲貪婪。在這大西北,槍就是命,五十杆快槍,足夠讓他在十二部落裡橫著走了。
“馬都司,禮下於人,必有所求。說吧,想要什麼?”旺扎語氣緩和了不少。
馬麒身子前傾,盯著旺扎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:“我要這巴燕戎格到河州的商道,暢通無阻!只要頭人保證你的部下不劫我的商隊,不犯我的縣城。我馬麒發誓,絕不踏入你們草山半步!以後每年,茶葉。鹽巴。布匹,我按市價的八成供給部落。咱們互不侵犯,共同禦敵。有錢,大家一起賺!”
這番話,說得滴水不漏。既給了面子,又給了裡子。
旺扎沉吟片刻,猛地一拍大腿:“好!馬都司是個痛快人!拿酒來!”
帳外的藏族勇士牽來一匹純白色的公馬,一刀抹了脖子。滾燙的馬血接在兩個大海碗裡,兌上烈酒。
馬麒毫不猶豫地端起血酒,和旺扎重重一碰,一飲而盡。嘴角殘留著殷紅的血跡,襯得他那張臉越發猙獰,卻也透著一股子梟雄的豪氣。
“幹!”
歃血為盟!
兵不血刃,馬麒就用十車物資,穩住了巴燕戎格最危險的一股勢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