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頭髮出清脆的響聲,伴隨著殺豬般的慘叫。
馬步芳看著腳下痛苦扭曲的臉,嘴角慢慢咧開,露出了一個極其殘忍的笑容。
他似乎明白了父親在青海乾的事情。
權力和規矩,不是別人給的,是靠自己踩出來的。只要你踩得夠狠,底下的人就只配慘叫,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。
1907年臘月,西北的白毛風颳在臉上生疼。貴德黃河以北的藏族牧區,千戶楊作霖坐在大帳裡,手裡捏著一張大紅請帖,臉色陰沉。
“這分明是鴻門宴!”底下的幾個頭人急得直跳腳,“馬麒這半年在渡口撈足了油水,現在是盯上咱們手裡的兵了。不能去!”
楊作霖把請帖扔在火盆裡,看著火苗吞噬紅紙,冷哼出聲:“不去?不去他馬麒就有藉口說咱們通匪,明天他的大炮就能架在咱們牧區門口。這大半年來,德順昌掐斷了咱們多少財路?咱們的皮毛賣不出去,族人連鹽都吃不上。他馬麒現在兵強馬壯,咱們要是硬碰硬,就是拿雞蛋碰石頭。去!我倒要看看,他馬麒的胃口到底有多大!”
12月15日,貴德縣城。
楊作霖帶了五十個精銳騎兵,全副武裝,開進縣城。剛到縣衙門口,就被馬海淵帶著一隊端著毛瑟槍計程車兵攔住。
“楊千戶,馬都司有令,會盟重地,閒雜人等一律免進。您只能帶兩個隨從。”馬海淵臉上的刀疤擠出一個冷笑,手裡的馬鞭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靴子。
楊作霖身後的騎兵嘩啦一聲端起槍。馬海淵帶來的兵毫不示弱,槍栓拉得咔咔直響。城牆上,幾挺機槍的槍口也悄悄探了出來。
楊作霖抬起手,壓住手下。“好,客隨主便。”他點了兩個最壯實的護衛,邁進縣衙大門。
大堂裡擺著一桌席面,銅火鍋裡翻滾著羊肉,香氣四溢。馬麒穿著便裝,正坐在主位上燙酒。見楊作霖進來,馬麒起身迎上去,滿臉堆笑:“楊老弟,快入座!這大冷天的,先喝口燒酒暖暖身子。”
酒過三巡。馬麒放下酒杯,拿毛巾擦了擦嘴,衝旁邊使了個眼色。
文書遞上來一份文書,放在楊作霖面前。
“楊老弟,咱們兄弟合夥這半年,貴德渡口太平無事,銀子也沒少賺。”馬麒盯著楊作霖的眼睛,語氣平緩,“可最近甘南那邊又鬧起土匪。為了咱們的地盤安穩,我擬了一份聯防剿匪協議,老弟你看看。”
楊作霖低頭掃了一眼文書,臉色驟變。
文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楚:為了統一指揮,楊作霖麾下的部落武裝,必須接受循化營的統一排程;所有槍支彈藥,由馬家統一供應,不得私自購買。
這哪裡是聯防剿匪?這分明是要繳他的兵權!連子彈都得馬家發,以後他的兵還聽誰的?一旦沒了槍桿子,他這個千戶就是個空架子。
“馬都司!”楊作霖猛地站起身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酒杯翻倒,“你這是過河拆橋!當初歃血為盟,說好了軍民共管,你現在要吞我的兵?”
堂後湧出幾十個刀斧手,明晃晃的鋼刀直接封死大門。馬海淵手按刀柄,死死盯著楊作霖的脖子,只要馬麒一點頭,楊作霖的腦袋就會立刻搬家。
大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馬麒連眼皮都沒抬,夾起一塊羊肉放進嘴裡嚼了嚼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“楊老弟,火氣別這麼大。坐下。”
楊作霖看著周圍的刀斧手,額頭冒出冷汗。他知道,今天要是敢說個不字,絕對走不出這縣衙大門。他咬緊牙關,重重坐回椅子上,胸膛劇烈起伏。
馬麒親自給楊作霖倒滿酒:“老弟啊,兵權這東西,扎手。你拿著它,朝廷睡不著覺,我也睡不著覺。你把兵交給我統一排程,我保你一世富貴。”
馬麒從懷裡掏出另一張契約,推到楊作霖面前:“作為補償,貴德地區的羊毛收購權,德順昌分你一半。另外,我循化營每年再白送你兩千兩現銀。你什麼都不用幹,坐在家裡數錢,不比帶著兄弟們在刀口上舔血強?這筆買賣,你穩賺不賠。”
楊作霖看著那張契約,心裡清楚大勢已去。馬麒羽翼豐滿,自己根本不是對手。他深吸一口氣,拿起毛筆,在兩份文書上籤下名字。
“好!老弟痛快!”馬麒大笑,舉起酒杯,“幹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