參將大著膽子湊上前:“提督大人,馬麒現在羽翼豐滿。咱們要不要找個藉口,斷了他的軍火補給?”
馬安良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睛,強壓下心頭的怒火。
“斷不了了。他現在是朝廷直管的參將,有權自己派人去天津衛洋行買槍買炮。他的錢袋子比咱們西軍還鼓。這小子當初在界牌口給我磕頭送銀子,就是為了麻痺我,拖延時間。我終究是小看他了。”
馬安良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。
“傳令下去。以後西軍的人,少去青海地界惹事。馬麒既然成了氣候,就讓他去跟那些藏民。土匪耗。咱們守好甘肅的地盤。這天下快大亂了,留著實力,以後有的是算賬的時候。”
馬安良選擇了隱忍。他知道,現在跟馬麒硬碰硬,只會兩敗俱傷。
鏡頭轉回甘肅河州,莫尼溝癿藏鎮。
時間到了1909年的暮春。馬步芳滿六歲了。
這天下午,馬家老宅的院子裡站著十幾個半大孩子。這些都是馬家旁支的同宗子弟。六歲的馬步芳坐在一張太師椅上,身上穿著一件極其名貴的紫貂皮馬褂。這馬褂是馬麒派人從青海剛送回來的,說是黃南一個藏族頭人進貢的貢品。
太師椅旁邊的八仙桌上,擺著五把精美的藏族匕首。刀鞘上鑲嵌著綠松石和紅瑪瑙,刀柄是用上好的犛牛角做的。這也是青海送回來的戰利品。
馬步芳手裡把玩著其中一把匕首,大拇指輕輕颳著鋒利的刀刃。
“阿大在青海當了大官。阿大說了,馬家以後在西北,就是這個。”
馬步芳舉起手裡的匕首,猛地紮在八仙桌上。刀尖入木三分,尾部嗡嗡直顫。
“阿大管著青海,我管著你們。”馬步芳站起身,走到那群孩子面前,“今天,我定個規矩。以後在這院子裡,我說話,你們就得照辦。誰聽話,這刀就賞給誰。誰不聽話......”
馬步芳走到一個比他高出半個頭的堂哥面前。這堂哥平時仗著年紀大,沒少跟馬步芳頂嘴。
“馬德順。”馬步芳盯著堂哥的眼睛,“你服不服?”
馬德順梗著脖子:“你憑什麼管我?我也是馬家的少爺!”
話音剛落。
馬步芳毫無徵兆地抬起腳,穿著硬底皮靴的腳尖狠狠踢在馬德順的膝蓋窩上。馬德順吃痛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馬步芳一把揪住他的頭髮,將他的臉死死按在青石板上。
馬步芳拔出桌上的匕首,走到馬德順跟前。
“我憑什麼管你?”馬步芳蹲下身子,把冰冷的刀刃貼在馬德順的臉上,“就憑我阿大手裡有槍,就憑我敢宰了你。”
刀刃輕輕一劃。
馬德順的臉上瞬間出現一道血口子。鮮血順著臉頰流到青石板上。嚇得哇哇大哭,渾身發抖。
馬步芳站起身,把帶血的匕首扔在馬德順面前。
“現在,誰還不服?”
撲通。撲通。
十幾個孩子齊刷刷地跪在地上,連頭都不敢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