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參將加銜脫羈絆 截留賦稅霸青海
這光緒三十四年剛熬過去,宣統爺剛坐上龍椅。大清朝這艘破船四處漏水,眼瞅著就要沉了。可在這天高皇帝遠的西北青海,有人卻藉著這亂世的東風,硬生生扯起了一張割據封王的大旗。
這人誰啊?正是剛在黃南平叛立了大功的馬麒。
這做官做到一定份上,講究個名正言順。名不正則言不順,言不順則事不成。馬麒之前在青海再怎麼折騰,私設關卡也好,強收鹽稅也罷,那也是個都司。都司是個什麼官?正四品的中級武官,上頭還有甘州提督馬安良死死壓著。馬安良一道軍令下來,馬麒就得乖乖去雪地裡磕頭送銀子。
可到了1909年的春天,這規矩徹底變了。
3月初的一天,巴燕戎格大營外頭鼓樂喧天。兵部的一紙明發邸報連同吏部的告身文書,八百里加急送到了馬麒的案頭。
馬麒穿著一身嶄新的正三品武官朝服,頭戴雙眼花翎,端坐在大堂正中。堂下,馬麟。馬元海。馬海淵等一眾心腹將校分列兩旁,個個屏氣凝神。
馬麒把那份明黃色的文書拿在手裡,抖了抖,紙張發出嘩啦的脆響。
“都聽好了。朝廷恩旨。即日起,本官補授循化營參將,加副將銜。節制循化。巴燕戎格。貴德三營兵馬!”
底下的將校齊刷刷單膝跪地,大聲高呼:“恭喜參將大人!賀喜參將大人!”
馬麒站起身,走到堂下,親手把馬麟扶了起來。
“這叫印把子!以前咱們招兵買馬,那叫私養部曲,馬安良隨時能參咱們一本圖謀不軌。現在咱們招兵,叫奉旨擴軍!朝廷給咱們定下的兵額,是兩千三百人!”
馬麟摸了摸光頭,咧開嘴笑了:“大哥,兩千三百人,咱們現在手底下的弟兄剛好湊夠這個數。這等於是把咱們的私兵全給洗白了啊!”
“洗白只是第一步。”馬麒轉身走回書案前,一把抓起桌上的驚堂木,重重拍下,“最要緊的,是人事權和財權!以前咱們營裡的千總。把總,還得報到甘州提督府去批。馬安良動不動就安插幾個他的人進來摻沙子。從今天起,這三營的營官。哨官,老子想用誰就用誰!甘州那邊連個屁都放不出來!”
馬麒猛地轉頭,盯著馬海淵:“馬海淵!”
“卑職在!”馬海淵大步出列。
“本官現在正式任命你為貴德營營官。你給我把黃河渡口死死釘住。過往商旅的稅,一文錢也不許漏!”
“遵命!”
馬麒又看向馬麟:“老二,你接任巴燕戎格營營官。德順昌的買賣,你親自盯著。還有,給蘭州藩臺衙門發份公文。就說咱們三營兵馬駐守邊荒,糧餉轉運艱難。從這個月起,循化。巴燕戎格。貴德。黃南的鹽稅。茶稅。厘金,全部就地截留充當軍餉。一兩銀子也不往省城交了!”
馬麟倒吸一口涼氣:“大哥,全截留?省城那邊能答應嗎?”
馬麒冷哼一聲:“升允那個老東西現在正指望咱們鎮壓藏民呢。他不敢不答應。手裡有槍,咱們就是大爺。手裡有錢,咱們就能買更多的槍。去辦!”
這一天,馬麒徹底完成了馬家軍的權力重組。人事權獨立,財權獨立。馬家軍終於掙脫了甘州提督府的韁繩,變成了一頭真正獨立覓食的西北惡狼。
訊息順著電線飛到了甘州提督府。
馬安良坐在簽押房裡,看著手裡的電報。電報上只有寥寥數語,卻字字扎心。馬麒升任參將,節制三營,就地籌餉。
啪!
馬安良手裡盤了十多年的兩隻獅子頭核桃,被他硬生生砸在青磚地上,摔了個粉碎。碎木茬子崩得到處都是。
參將站在一旁,嚇得渾身一哆嗦,趕緊低頭。
“好個馬麒。好個升允。”馬安良咬著後槽牙,臉色鐵青,“升允這個老糊塗,為了自己頭上的頂戴,硬是養出了一頭吃人的猛虎!節制三營?就地籌餉?他馬麒這是要在這青海裂土封王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