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黃南斂財擴私軍 循化折腰拜老將
自從拿下了黃南十二部落，馬麒的胃口徹底敞開了。同仁。尖扎。澤庫這三個縣，名義上是大清的疆土，實際上全改姓了馬。馬麒把心腹全撒了出去，在各個交通要道設卡。從循化到同仁，再到貴德，幾十個兵站連成了一條鐵鏈，把整個黃南的咽喉死死鎖住。
德順昌的掌櫃們跟著大兵進駐黃南。規矩還是老規矩，強買強賣。藏民手裡的上好狐皮。旱獺皮，還有挖出來的冬蟲夏草。雪蓮，全得按德順昌開的底價賣。
誰敢私底下找外地商人交易，巡邏的馬家軍直接連人帶貨一起扣下，打個半死扔進鹽池當苦力。
手裡有了錢，馬麒轉頭就開始招兵。他看上了黃南那些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藏族青年。這幫康巴漢子身強體壯，騎術精湛。馬麒直接砸出高餉，一個月二兩白銀。
重賞之下必有勇夫，短短一個月，五百名精壯的藏族青年換上了馬家軍的號衣，拿起了天津衛運來的德國毛瑟槍。
到了11月底，馬麒手底下的總兵力直接膨脹到了兩千一百人。清一色的快槍，四門過山炮，外加充足的彈藥和糧餉。這支隊伍，成了河湟地界上僅次於馬安良西軍的第二大武裝。
馬麒坐在大堂裡，翻看著賬本。這一年，關稅。鹽利。皮毛差價，加在一起，淨進賬超過三十五萬兩白銀。馬麒合上賬本，端起蓋碗喝了一口茶，這青海東部，算是徹底拿穩了。
可樹大招風，肉香引狼。遠在甘州的提督馬安良，坐不住了。
馬安良是個老江湖。當初他保舉馬麒去黃南，是想借藏民的刀放馬麒的血。結果馬麒不僅沒死，反而吃得膘肥體壯，這讓馬安良感到了一絲真切的威脅。
12月初，馬安良突然下了一道軍令。甘州西軍主力拔營，兩千名精銳騎兵，一人雙馬，浩浩蕩蕩直撲循化。名義上叫“檢閱地方防務”，實則是大兵壓境，興師問罪。
訊息傳到巴燕戎格，馬麟急得直跳腳。
“大哥！馬安良這老東西沒安好心！”馬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“他帶了兩千人，全是西軍的精銳。這哪是來檢閱，這分明是來吞咱們的！咱們現在也有兩千多弟兄，洋槍洋炮不比他差，大不了跟他幹一仗！”
馬麒坐在太師椅上，連眼皮都沒抬。他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烤紅薯，撕下一塊皮扔進火盆裡。
“幹一仗？ 馬安良是朝廷封的提督，名正言順的西北總兵。咱們跟他打，那就是造反。升允那個老東西正愁找不到替罪羊。再說了，西軍打了幾十年仗，底子厚。真拼光了，咱們在青海這幾年攢下的家底，全得給別人做嫁衣。”
馬麟急了：“那怎麼辦？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把刀架在咱們脖子上吧！”
馬麒吃了一口紅薯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刀架在脖子上，只要沒砍下來，就還有得談。 老二，去庫房。提一萬兩現洋。再去馬廄，挑五十匹最好的青海驄。另外，把黃南德順昌的賬本拿來。咱們去界牌口，迎迎這位提督大人。”
12月15日，大雪紛飛。循化邊界的界牌口。
馬安良的兩千西軍騎兵在雪地裡列陣，殺氣騰騰。馬安良穿著名貴的紫貂皮大衣，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，手裡提著馬鞭，冷眼看著前方。
前方不遠處，馬麒沒帶一兵一卒，只帶了馬麟和十幾個挑夫。馬麒連官服都沒穿，只穿了一身普通的青布棉袍。
走到馬安良馬前，馬麒毫不猶豫，雙膝一軟，直接跪在雪地裡。
“卑職馬麒，叩見提督大人。大人冒雪巡視，卑職有失遠迎，死罪死罪。”馬麒把頭磕在雪地裡，聲音透著無比的恭敬。
馬安良沒下馬，也沒叫起。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馬麒，手裡的馬鞭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馬鞍。“馬副將，這半年你在黃南鬧出的動靜可不小啊。聽說你兵強馬壯，連朝廷的知縣都不放在眼裡了。我這趟來看看，是不是這西北的天，要改姓了？”
這話誅心。換個脾氣爆的，當場就得翻臉。
馬麒卻連頭都沒抬，依舊趴在雪地裡。“大人折煞卑職了。卑職能有今天，全仰仗大人當年的提攜。黃南平叛，那是替大人分憂。這西北的天，永遠是朝廷的天，這西北的地，永遠是大人您的地。”
馬麒微微抬手。後面的挑夫趕緊把幾個沉甸甸的樟木箱子抬上來，開啟箱蓋。白花花的銀元在雪地裡晃得人眼暈。緊接著，五十匹膘肥體壯的青海驄被牽了上來。
“大人，這是黃南百姓感念大人恩德，湊的一萬兩勞軍銀子。這五十匹馬，是卑職孝敬大人的腳力。”馬麒從懷裡掏出一本賬冊，雙手舉過頭頂，“另外，黃南地界的皮毛買賣，德順昌給大人留了兩成乾股。這是賬冊，請大人過目。”
馬安良看著那一箱箱銀元，又看了看那五十匹良馬，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他本想借題發揮，直接繳了馬麒的兵權。可馬麒把姿態放到了泥土裡，面子給足，裡子更是塞得滿滿當當。伸手不打笑臉人，更何況是送錢的笑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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