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寒嶺險途破絕境 孤勇揮師繞敵關
風雪壓山鬼見愁，絕路逢生險中求。
莫道梟雄心似鐵，敢拿性命賭封侯。
這話一齣，底下人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。
當兵打仗，圖個什麼？不就是圖個錢糧。現在後路斷了，前頭卻有堆積如山的糧食和大洋。這幫在死人堆裡打滾的漢子，眼睛裡的恐懼慢慢退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貪婪。
“退回去，挨槍子兒！往前衝，吃香的喝辣的！你們自己選！”馬步芳把馬刀重重地插進地裡的石頭縫中。刀身嗡嗡作響。
陳九第一個反應過來。他看著地上的無頭屍體，再看看那把滴血的馬刀。他知道自己沒退路了。
陳九猛地舉起手裡的快槍，扯著破鑼嗓子大吼一聲。
“跟著二少爺拼了！打進葫蘆谷搶糧！搶大洋！”
這一嗓子，徹底點燃了火藥桶。
旁邊那三十幾個尖刀排的人最先跟著喊了起來。他們本來就是被派來當炮灰的，現在有了活路，有了錢拿，誰還管什麼大少爺。
“拼了！殺張黑虎！搶糧食！”
“打進葫蘆谷！吃香的喝辣的！”
兩百名精銳老兵也跟著齊聲怒吼。殺氣直衝雲霄，震得山谷裡的枯樹葉子簌簌往下掉。
馬小六站在一旁，看著眼前這一幕。
二少爺用最殘暴的手段砍了挑事的人，再用最直白的利益把這群兵逼上了絕路。硬生生把一支快要譁變的官軍，變成了一群無路可退。只知道撕咬的惡狼。
有這群惡狼在，葫蘆谷的土匪算個屁。
軍心是穩住了，可這葫蘆谷怎麼打，卻是個天大的難題。
張黑虎在野狼溝吃了大虧，連滾帶爬逃回老巢。
這老小子雖然沒啥大韜略，可做土匪的保命本事一流。他一回去，肯定把谷口封得死死的。
葫蘆谷那地方，兩頭窄中間寬，正面只有一條道。張黑虎把滾木礌石往道口一堆，兩門土炮往上一架，別說兩百人，就是兩千人強攻，三天時間也休想啃下來。
而馬步芳手裡，滿打滿算只剩下三天的乾糧。三天一過，不用土匪打，這兩百號人自己就得餓死在這深山老林裡。
馬步芳把帶血的馬刀插在地上，抬頭往南看。
葫蘆谷南側，橫著一道連綿起伏的大雪山。那山峰直插雲霄，半山腰往上全被終年不化的積雪蓋著。
老輩的獵戶都知道，那雪山上氣候極其惡劣，白天還能勉強看清道，到了夜裡，邪風一刮，飛鳥難渡，大活人走進去，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得凍成硬邦邦的冰棒。
馬步芳眯起眼睛，盯著那白花花的山頂看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。
他猛地轉過身，一腳踹翻旁邊一個空彈藥箱，扯著嗓子吼開了。
“全軍聽令！把那些沒用的破爛全給老子扔了！帳篷。多餘的衣物。鍋碗瓢盆，一樣不留！每人只帶三天的乾糧，子彈全壓滿倉！今天夜裡，咱們翻越南側雪山，從張黑虎的後腦勺插進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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