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爭虎鬥起風雲，骨肉相殘不念親。
權柄面前無父子，笑裡藏刀誅人心。
列位看官，咱們書接上回。
馬步芳在校場上接到父帥的軍令，連臉上的血痂都沒洗淨，只換了身還算乾淨的灰布軍裝，帶著馬小六就首奔鎮守使署。
馬步芳心裡跟明鏡似的。馬步青那草包肯定在老頭子面前告了黑狀。這正好中了他的下懷。
到了鎮守使署大堂。
門檻極高。馬步芳一邁步跨進去。
馬麒端坐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，面沉似水，眼皮耷拉著，看不出喜怒。
馬步青站在旁邊，頂著倆大黑眼圈。
一見馬步芳進門，那火氣騰地一下就頂到了腦門子。他昨天在春和戲樓憋了一肚子的邪火，今天又在老頭子面前告了半天狀，就等著馬步芳進來對質。
往前猛躥兩步，指著馬步芳的鼻子就開罵。
“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！小畜生！你特麼長本事了啊！敢拿刀架老子的人！你拿公家的錢買你自己的命，你特麼是不是想造反！老子今天非得……”
馬步青這髒話還沒罵完。
馬步芳上前一步，雙腳併攏，立正站好。緊接著，對著馬步青就是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。
“大哥教訓得是！小弟年輕氣盛，打了個勝仗就忘了東南西北，亂了軍紀。那孫大頭衝撞軍陣，小弟一時氣急，拔了刀，傷了大哥的面子。大哥要是生氣，哪怕現在就抽小弟幾鞭子，小弟也絕無怨言！”
嘎。
馬步青那張開的大嘴還沒合攏，嗓子眼裡那句草他奶奶的硬生生給卡住了。他舉著手，打也不是，罵也不是。
老臉憋得通紅，活像個被掐住脖子的王八，呼哧呼哧喘著粗氣，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。
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詞，準備跟馬步芳大吵一架，甚至準備動手。結果馬步芳這孫子上來就認錯，態度還好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老頭子心裡暗自點頭。老二這城府，深不可測。老大這草包，連人家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。
馬步芳轉身面對馬麒，撲通一聲雙膝跪地。腦袋重重磕在青磚上。
“父帥！兒子有罪！但兒子也有喜報要呈給父帥！”
馬麒冷哼一聲：“你亂了軍紀，拔刀威脅同僚，還有什麼喜報？”
馬步芳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雙手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父帥！這是湟水沿線三十六家商戶的聯名保舉信！商戶們感念父帥剿滅葫蘆谷巨匪的天恩，讓商道重新暢通。這三十六家大商號掌櫃共同按了紅手印，自願從下個月起，每月多交一成厘金，充作我寧海軍出征甘南的軍餉！”
馬麒猛地首起腰，手裡的核桃都忘了轉。
一成厘金！整個湟水沿線三十六家大商號，每月多交一成厘金！這特麼是一座活生生的金山啊！
“呈上來！快呈上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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