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爭虎鬥起風雲，骨肉相殘不念親。權柄面前無父子，笑裡藏刀誅人心。
列位看官，咱們書接上回。
馬步芳跪在地上，再次磕了個頭。
“父帥。兒子這次帶兵打葫蘆谷，發現咱們軍中，還有不少明珠暗投的悍將。兒子斗膽，想向父帥舉薦幾個人才。”
馬麒這會兒心情大好，大手一揮：“講！”
馬步芳又從懷裡掏出三份皺巴巴的履歷，雙手呈上。
“父帥。這三位，分別是西山口哨卡的排長張大彪，黑風口哨卡的排長趙鐵柱，還有城南馬廄的管事李老憨。”
馬麒皺了皺眉。這三個名字他有印象。當年都是跟著他打過硬仗的老兵，敢拼敢殺。怎麼混到去守偏遠哨卡和看馬廄了？
馬步芳抬起頭，滿臉的痛心。
“父帥！這三位老兵，當年都是跟著您流過血、賣過命的功臣！身上刀疤槍眼數都數不清。就因為他們脾氣臭，性子首，不肯跟上官同流合汙，不肯剋扣底下弟兄的口糧，結果被髮配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偏遠地方。連頓飽飯都吃不上，冬天連件禦寒的棉衣都沒有！”
馬步芳字字句句沒提馬步青貪汙喝兵血。
但在這大堂裡，誰不知道軍需後勤全是他馬步青一個人把持著？誰不知道那些老兵為什麼被排擠？
馬步青這會兒後背上的白毛汗都下來了。他能不知道這三個人是怎麼回事？當年就是這三個刺頭，仗著自己是老兵，當眾頂撞他，死活不肯在剋扣軍餉的賬本上簽字。
馬步青一怒之下，隨便找了個由頭，把這三人全踢到了鳥不拉屎的邊卡和馬廄去吃土。
現在馬步芳當著老頭子的面把這事翻出來，這特麼哪是舉薦人才，這分明是拿著刀子往他馬步青的肺管子上捅！
他氣急敗壞，指著馬步芳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放你孃的狗臭屁！馬步芳，你少在這兒含血噴人！那三個老雜毛那是居功自傲，不服軍紀，老子才發配他們的！你現在把他們弄回來，你特麼安的什麼心！你就是想在第一營裡安插你自己的狗腿子！”
馬步芳敏銳地捕捉到馬麒眼神里閃過的一絲厭惡。
老頭子厭惡的不是他馬步芳，而是馬步青那副氣急敗壞、毫無城府的蠢相。
火候到了。
“父帥！大哥說我安插親信，兒子冤枉！可兒子今天就算拼著被大哥打死，這幾句話我也得說！”
馬步芳聲音洪亮，大義凜然。
“父帥馬上就要率大軍出征甘南。拉卜楞寺那幫叛匪可不是吃素的，這一去少說也得幾個月！大軍一走，西寧城內兵力空虛。這西寧城可是咱們馬家軍的根！是父帥的基業！一旦有個風吹草動，或者周邊哪個土匪綹子趁虛而入，後果不堪設想！”
“兒子斗膽，請調張大彪、趙鐵柱、李老憨這三位百戰老兵回第一營！這三個老傢伙手裡有真本事，帶兵打仗是把好手。有他們在第一營幫著操練兵馬、穩固城防，兒子敢拿項上人頭擔保，西寧城萬無一失！兒子只為保父帥後方安寧，絕無半點私心！”
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漂亮。
句句不離馬家基業，字字全在替老頭子分憂。
馬麒聽得連連點頭，臉上的神色明顯緩和下來。
老二這話，實實在在戳中了他的心窩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