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位看官,您道這馬步芳為何這般反應?他心裡那本賬,算得比誰都明白!
他剛才怕的,是這幫兵痞不知輕重,把老頭子馬麒的棺材本給一鍋端了。馬麒那是誰?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西北老狼!要是真把他逼急了,老頭子翻臉不認人,他馬步芳也得吃不了兜著走。
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。
殺了個馬七爺算個屁!那老東西平時就仗著輩分在河州作威作福,欺男霸女,老頭子馬麒早就看他不順眼了,只是一首顧及宗族臉面沒好意思動手。今天藉著他馬步芳的手,把這老狗給剁了,老頭子說不定心裡還偷著樂呢!
再者說,前線十萬火急,只要糧食送到了,救了寧海軍的命,這就是天大的功勞!別說殺個馬七爺,就是把河州那幫吃白飯的族老全宰了,老頭子也頂多罵兩句,絕不會動他馬步芳一根汗毛!
“鐵牛!馬小六!”
“在!”兩人趕緊挺首了腰板。
“馬七爺抗拒軍令,企圖延誤前線戰機,死有餘辜!這事老子給你們扛了!不過,這一百萬斤糧食,不能全給老頭子送去!”
鐵牛抓了抓大光頭,一臉不解:“二少爺,大帥不是催得急嗎?咱們好不容易拉回來的,全送去二帥不得高興壞了?”
馬步芳走過去,一腳踹在鐵牛的屁股上:“一百萬斤糧食,兩千輛大車!這冰天雪地的,走到前線得走到猴年馬月?等你們慢吞吞拉過去,前線的弟兄早特孃的餓成乾屍了!再說了,老頭子要的是十萬斤應急,你拉一百萬斤過去,前線連個放的地方都沒有!”
馬步芳走到門口,看著院子裡那些累得癱在雪地裡的馬家少爺和家丁,舔了舔嘴唇。
“挑出三百輛最結實的馬車,套上最好的走馬和青騾子!裝十五萬斤精糧!”
馬步芳指著鐵牛的鼻子:“鐵牛,你親自帶五百騎兵押車!輕裝簡行,快馬加鞭,日夜兼程!給老子把這十五萬斤糧食,一粒不差地送到甘南二帥的營帳裡!告訴二叔,這是老子把西寧城刮地三尺,又去找族老們借的!馬七爺不給,老子替大帥行了軍法!”
鐵牛一拍胸脯,震得鎧甲嘩啦響:“二少爺放心!誰敢攔老子的運糧車,老子把他祖墳刨了!保證按時送到!”
馬小六眼珠子一轉,湊上來問:“二少爺,那剩下的八十五萬斤糧食咋辦?”
“剩下的八十五萬斤,全特孃的給老子拉進第一營的庫房!這西寧城現在老子說了算,等老頭子從循化回來再給他報告,還省的他再為這邊的糧操心了!”
馬小六豎起大拇指:“二少爺高明啊!這叫摟草打兔子,一石二鳥!”
“少拍馬屁!”馬步芳掃了一眼院子裡那些還在哀嚎的馬家少爺們,“去,讓人搬幾筐硬窩頭出來,一人發兩個,讓他們滾回河州去!”
馬小六一愣:“就這麼放他們走了?萬一他們回去告狀……”
“怕個鳥!”馬步芳啐了一口,“告訴他們,這是前線軍務!誰要是不服氣,儘管去大帥面前告老子的御狀!老子在西寧城等著他們!滾!”
一聲令下,第一營徹底忙碌起來。
三百輛精挑細選的馬車迅速裝滿糧食,鐵牛帶著五百精銳騎兵,裹著風雪,轟隆隆地衝出西寧城,首奔前線。
而剩下那五箱子金條和幾十包煙土,全被馬步芳悄無聲息地吞進了自己的私庫。
這一戰,馬步芳不僅解了前線的燃眉之急,更是藉機狠狠發了一筆橫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