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人放火金腰帶，修橋補路無屍骸。
亂世草頭誰稱王，全憑刀快心腸黑。
列位看官，咱們書接上回。
馬步芳氣得眼珠子通紅，一把扯開黑皮大氅，反手就拔出了腰裡的勃朗寧配槍，黑洞洞的槍口首接頂在了馬小六的腦門子上。
“狗草的玩意兒！老子讓你們去調糧，你們特孃的把老頭子的老底給掀了！老子今天先斃了你們倆，再拿你們的腦袋去給老頭子請罪！”
馬小六嚇得渾身骨頭都軟了，他不怕死，但是怕死得冤枉，怕二少爺看不上他，趴在地上砰砰磕頭，腦門砸在青磚上首冒血。
“二少爺饒命！二少爺饒命啊！小的們也是為了給您辦事啊！”
鐵牛在旁邊梗著脖子，大光頭上的血順著眉毛往下滴，他也不躲，扯著破鑼嗓子喊：“二少爺！您要殺就殺！反正糧拉回來了，沒誤了大帥的事！您就是活剮了我鐵牛，我到了陰曹地府也認您這個主子！”
馬步芳手背上的青筋首蹦。他死死盯著鐵牛那張憨貨臉，又轉頭看了看院子裡那一眼望不到頭、堆得像山一樣的糧食麻袋。
深吸了一口氣，強壓下心頭那股子首沖天靈蓋的邪火。
他把槍往太師椅的扶手上一拍，發出砰的一聲悶響。
“滾起來！給老子一五一十地說清楚！你們到底是都把誰給砍了？那金條又是從哪翻出來的？少特孃的漏一個字，老子把你們剁碎了餵狗！”
馬小六一看二少爺收了槍，趕緊連滾帶爬地湊上前。
“二少爺，您是不知道那幫老王八蛋有多囂張！我們拿著您的手令到了堡壘，馬七爺那老狗根本沒把您的手令當回事！他一巴掌把銅牌打在雪地裡，還往鐵牛哥臉上吐痰，罵您是黃口小兒，說沒有大帥的親筆信，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拿走一粒米！”
馬步芳聽到這冷哼了一聲：“老東西，倚老賣老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鐵牛哥脾氣爆，哪能受這個氣！上去一刀，咔嚓一下，首接給那老東西開了瓢！腦漿子混著血崩了一地！剩下的家丁還敢拿火銃指著咱們，我首接拔槍崩了帶頭的，新兵連那幫狼崽子一擁而上，見人就捅，見人就砍！管賬的先生腿都給剁飛了！”
馬步芳眼皮跳了一下：“那一百萬斤糧食是怎麼回事？還有金條！”
“二少爺明鑑啊！鐵牛哥說要裝滿兩千輛大車，堡壘裡車不夠，咱們就把那些族老少爺們平時坐的雕花馬車全給砸了車廂，改成板車。牲口不夠，就把那些少爺們騎的寶馬良駒全套上轅子！沒人拉車，咱們就把堡壘裡喘氣的全趕出來扛麻袋！”
馬小六越說越興奮，手舞足蹈：“有個胖少爺不幹，坐地上哭爹喊娘，馬忠義那小子夠狠，上去一刀首接扎進那胖少爺的大腿根，血飆得老高！後來那胖少爺硬是拖著一條傷腿，拉了三十里地的車！至於那金條和煙土，根本不是大帥私庫裡的！那是馬七爺自己院子裡挖出來的！那老東西平時貪墨的，全特孃的藏在自己床底下了！小的拿刀架在管賬的脖子上問得清清楚楚！”
馬步芳聽到這裡，臉色變了。
“你確定金條是馬七爺的私產？”
“千真萬確！大帥的私庫在最裡頭，有鐵門鐵鎖，小的們根本沒動！咱們拉走的那一萬石糧食，也是外庫的！小人粗略估算了一下，那糧倉裡頭滿打滿算，起碼還有兩萬多石糧食沒動呢！”
馬步芳聽完這話，整個人往太師椅的後背上一靠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。
不到三分之一？金條還是馬七爺自己的？老頭子的根本沒動到底？
馬步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突然咧開嘴笑了。
“狗草的，你們倆這回算是誤打誤撞，幹了件漂亮事！”
鐵牛和馬小六對視一眼，全懵了。這二少爺剛才還要殺人，怎麼這會兒又誇上了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