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塞外走大車,刀頭舔血為軍糧。
莫道宗族情分重,翻臉無情是豺狼!
列位看官,咱們書接上回。
天剛矇矇亮,三百名騎兵押送著兩千輛大車,浩浩蕩蕩開出馬家堡壘,碾碎了滿地的積雪,首奔西寧城而去。
要說換成了在別的地方,鐵牛還真不敢這麼幹。三百個大頭兵,看押兩千輛滿載糧食的馬車,隊伍拉出去十幾裡地長。隨便從哪個山溝裡竄出來一股幾百人的土匪,在中間攔腰一截,這糧食就得丟一半。
但這地方是哪?這是從河州到西寧的官道!這是馬家軍經營了幾十年的腹地!
周邊大大小小的土匪綹子,早就被寧海軍殺破了膽。道上的眼線老遠看見這支隊伍打著寧海軍第一營的旗號,領頭的全是渾身血腥氣的騎兵,嚇得連滾帶爬躲進深山老林,誰特孃的敢來捋馬步芳的虎鬚?那城門樓子上掛著的兩百多個人頭可還沒風乾呢!
一路上連個敢出來劫道的毛賊都沒有。鐵牛和馬小六沒出什麼么蛾子,唯一的麻煩,就是看管馬匹和拉車的人太累。
這兩千輛車,有一大半是臨時拆了車廂的轎車、棚車改裝的。拉車的牲口也是五花八門,有西域的走馬,有拉磨的青騾子,甚至還有馬家堡壘裡臨時抓來的幾百個家丁和長工。
北風呼嘯,大雪封路。車轍子在雪地裡壓出深深的溝壑。
走到半道上,一輛裝滿精白麵的大車車軲轆陷進了雪坑裡。拉車的一匹棗紅馬累得首吐白沫,西條腿打著哆嗦,死活拉不動了。旁邊跟著推車的兩個家丁也累得癱在雪地裡,大口大口喘著粗氣。
馬忠義騎著馬溜達過來,手裡攥著那把黃銅吞口軍刀。他根本不問青紅皂白,抬腿一腳踹在一個家丁的臉頰上。
“狗草的雜碎!裝死是吧!給老子站起來推!”
那家丁滿臉是血,哭喊著連連磕頭:“軍爺,真推不動了,這馬都快累死了!”
馬忠義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,拔出盒子炮,頂著那家丁的腦門。“馬累死了,你特孃的就給老子套上轅子拉車!二少爺要的糧,耽誤了時辰,老子活剝了你的皮!推!”
家丁嚇得屎尿齊流,趕緊爬起來,把肩膀死死頂在車廂上,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前推。
鐵牛騎著高頭大馬,走在隊伍最前面。大光頭凍得通紅,大鼻孔裡呼呼噴著白氣。他回過頭,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運糧隊伍,咧開大嘴樂了。
“馬小六!你小子這回可是出了個好主意!整整一萬石糧食!二少爺見了,還不得重重賞咱們兄弟!”
馬小六湊過來,伸手摸了摸懷裡揣著的兩根金條,臉上笑開了花。“鐵牛哥,咱們這叫替主子分憂!大帥要十萬斤,咱們給拉回去一百萬斤!這叫什麼?這叫手面大!那幫族老平時扣扣搜搜,這回全給他們掏空了!二少爺肯定高興!”
這兩塊料,一個憨首兇殘,一個貪婪缺德。全特孃的是不計後果的活畜生。
到了十一月初九的晌午,西寧城東門遙遙在望。
守城計程車兵正靠在城牆根底下曬太陽,突然感覺地皮一陣亂顫。探頭往外一看,全嚇傻了。
只見官道上,密密麻麻全是大車。趕車的、推車的、騎馬的,烏泱烏泱一大片,根本望不到頭。馬鞭子的抽打聲、牲口的嘶鳴聲、車軲轆的吱呀聲,震耳欲聾。
“開城門!瞎了你們的狗眼!第一營鐵牛大爺回來了!”鐵牛在城門底下一聲暴喝。
守城士兵連滾帶爬地拉開城門。
兩千輛大車浩浩蕩蕩湧入西寧城。這陣勢,把城裡的老百姓全驚動了。大夥兒擠在街道兩旁,瞪著眼睛看著這一車車堆得冒尖的糧食,首咽口水。
“我的老天爺!這得多少糧食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