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世人命賤如草,梟雄拔刀斬天驕。
莫道黃口年紀小,白骨堆上穿蟒袍。
列位看官,咱們書接上回。
馬步芳在西寧城這一通雷霆手段,殺土匪、斬奸商、劈族老、搶糧倉。一樁樁一件件,全特孃的是掉腦袋的買賣,可偏偏讓他幹得漂漂亮亮。
糧草危機解了,民心穩了,城防也換成了自己人。
城裡那些商會會長、士紳老爺、還有周邊藏區和蒙古部落的頭人們,哪個不是人精?大夥兒心裡這本賬算得明明白白。大帥馬麒在前線拼命,大少爺馬步青整天紮在戲樓裡抽大煙睡窯子,這西寧城現在真正能說了算、能護住他們身家性命的,只有這位十五歲的二少爺馬步芳。
十一月下旬,第一營營署的大門檻都快被踏破了。
送禮的馬車排出去兩條街。有送黃澄澄金條的,有送成捆上好蟲草的,還有牽著純種藏獒來巴結的。
西寧商會的李會長跪在地上,雙手捧著一個紅木匣子,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根大黃魚。
“二少爺,這是商會的一點心意,孝敬您買茶喝。多虧了二少爺,咱們西寧城才沒亂,您就是咱們的活菩薩啊!”
馬步芳揮了揮手。馬小六走過去,一把將紅木匣子抓過來,塞進懷裡。
馬步芳端起茶碗抿了一口:“錢,老子收了。但規矩,還是老子的規矩。誰敢在西寧城裡囤積居奇、欺男霸女,老子的刀可不認這些黃白之物。滾吧!”
“不敢不敢,小人告退。”
就這麼著,馬步芳坐在大堂裡,把西寧城的這幫權貴豪紳拿捏得死死的。
可就在這節骨眼上,出了一檔子事。
大少爺馬步青,終於從春和戲樓的溫柔鄉里爬出來了。
這半個月,馬步青過得那叫一個逍遙快活。首到兜裡的大洋花了個精光,戲樓的老闆雖然不敢趕他,但臉色也不好看了,他這才罵罵咧咧地穿上衣服出了門。
一上街,馬步青就覺得不對勁。
街上巡邏計程車兵全換了生面孔,一個個透著股子殺氣。路上的老百姓見了這些當兵的,不僅不躲,反而還點頭哈腰地打招呼。
他拉住一個狗腿子一問,這才知道,自己泡在戲樓這半個月,他那個十五歲的弟弟馬步芳,居然把土匪平了,糧草解決了,連城防都換了人。
“放他孃的狗臭屁!老子才是第一營的正營長!他馬步芳真當把我頂替了!”
馬步青罵歸罵,但也知道自己現在鬥不過馬步芳,也不去找不自在。
首接跑到軍需處拿錢,打算繼續過自己的逍遙日子。
軍需處現在管事的是個斷了一根指頭的老兵,叫老李,是馬步芳一手提拔上來的死忠。
馬步青開門拍著桌子大喊:“趕緊給老子支兩千塊現大洋!老子要請客聽戲!”
老李坐在櫃檯後面,手裡撥拉著算盤珠子,連頭都沒抬。
“大少爺,軍需處沒錢。”
“放屁!”馬步青跳起來,指著裡屋的保險櫃,“老子聽說了,馬步芳從河州拉回來一百萬斤糧食,還抄了劉麻子的家!庫房裡堆得全是錢糧!你敢說沒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