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麒揹著手,圍著馬步芳轉了兩圈。突然,老頭子猛地抽出牆上掛著的馬鞭,掄圓了胳膊,照著馬步芳的後背狠狠抽了下去。
啪!
這一鞭子勢大力沉,首接把馬步芳的軍服抽裂了一道口子,皮肉翻卷。
馬步芳紋絲不動。
啪!
又是一鞭子,抽在肩膀上。
“狗草的兔崽子!老子還沒死呢!你特孃的就在西寧城裡翻天了!炸糧行、殺奸商、剁城門官!還特孃的派人去抄老子的後院!你眼裡還有沒有老子這個大帥!”
馬步芳迎著老頭子的目光,聲音洪亮:“大帥!前線要糧,西寧城裡那幫奸商捂著糧食不賣!我不殺人,城裡就得餓死人,老百姓就得造反!河州那幫老東西拿著大帥的基業當自己的棺材本!我不殺馬七爺,這十萬斤軍糧就到不了前線!二叔和主力就得死在甘南!我馬步芳乾的每一件事,全是為了咱們馬家的江山!”
馬麒盯著眼前這個十五歲的兒子。這眼神里的狠辣、決絕、六親不認的狼性,簡首跟他年輕時候一模一樣。甚至比他還要毒上三分!
扔掉馬鞭,冷哼一聲,走到太師椅上坐下。
“你個小王八羔子,少拿大道理壓老子。你以為老子不知道你那點花花腸子?你拉回來一百萬斤糧食,只給前線送了十五萬斤!剩下的全填了你第一營的庫房!老七藏的金條,全特孃的進了你的私囊!你當老子瞎?”
馬步芳咧嘴一笑,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,雙手遞了過去。
“大帥明鑑。西寧城現在庫房裡的糧食,足夠全軍吃上三年。這賬本上記的,是西寧城所有商戶、頭人新交的歲貢。一分不少,全在這兒了。”
馬麒接過賬本,隨便翻了兩頁。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錢糧數字,老頭子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他心裡那叫一個舒坦。大兒子馬步青是個廢物,只知道吃喝嫖賭。這個二兒子能殺人,能搞錢,能鎮場子!馬家這攤子基業,交到這小子手裡,絕對丟不了!
馬麒把賬本扔在桌子上,板著臉,象徵性地罵了一句:“無法無天的東西!這次念在你籌糧有功,穩住西寧城防的份上,老子暫且不扒你的皮!”
馬步芳立正敬禮:“謝大帥不殺之恩!”
“少特孃的給老子戴高帽!”馬麒瞪起眼睛,“西寧城的事,老子既然交給你了,你就給老子管到底。接下來有件大事,你給老子辦明白了!”
“大帥吩咐。”
“等過些日子,你二叔帶著前線的弟兄們回來。到了年底,咱們寧海軍要搞一次全軍大檢閱!這是給全西北的軍閥、給南京政府看的!告訴他們,咱們馬家軍兵強馬壯,誰也別想打青海的主意!”
馬麒站起身,走到馬步芳面前,拍了拍他堅實的肩膀。
“這次大檢閱,老子讓你來操辦!把你第一營的精銳全給老子拉出來,亮亮肌肉!別給老子丟人現眼!”
馬步芳眼睛一亮,這可是名正言順掌控全軍、立威立勢的絕佳機會。
“大帥放心!我第一營的刀,絕對是全軍最快的!到時候,定讓各路神仙看看咱們馬家軍的威風!”
馬麒滿意地點點頭:“滾吧!去準備準備!”
馬步芳轉身退出正堂。寒風一吹,背上的鞭傷隱隱作痛。但他心裡卻滿是滿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