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生百萬心不慌，白骨堆上做道場。莫道梟雄無善念，假借神佛引迷羊。
列位看官，咱們書接上回。
且說這十一月初七的清晨，多巴鎮的打穀場上，兩百五十號寧海軍和一百個新兵連的狼崽子，就在這滿地碎肉和血水裡和衣睡了一宿。
天剛矇矇亮，馬步芳睜開眼，從結了白霜的泥地裡站起身。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，抬起穿著硬底皮靴的大腳，一腳踹在旁邊還在打呼嚕的鐵牛腰眼上。
“特孃的！都給老子滾起來！太陽都曬到腚眼子了，還睡！”
鐵牛一激靈爬起來，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，趕緊立正。周圍計程車兵聽見動靜，呼啦啦全站了起來，一個個凍得嘴唇發青，但誰也不敢吭一聲。
“鐵牛！馬小六！帶人把這幫狗雜碎的腦袋全給老子剁下來！一個不留！剩下的無頭屍體，去鎮子外頭挖個大深坑，全給老子埋了！多找點生石灰撒上！放著這幫爛肉不管，回頭起了瘟疫禍害了老百姓，老子拿你們的腦袋頂缸！”
“遵命！”
鐵牛和馬小六答應一聲，立刻帶著人幹活。
馬小六拎著一把厚背大砍刀，走到一個被開膛破肚的土匪跟前。這土匪死了一宿，脖子上的血早就凍住了，硬梆梆的。馬小六一刀砍下去，刀刃卡在骨頭縫裡，震得虎口發麻。
“狗草的雜碎，死了還特孃的硌老子的手！”
馬小六罵罵咧咧，抬起腳死死踩住土匪的肩膀，雙手握住刀柄，使出吃奶的力氣往下壓，來回拉扯。咔嚓咔嚓幾聲脆響，硬生生把那土匪的腦袋給鋸了下來。他隨手把血糊糊的人頭往旁邊一扔，提著刀又走向下一個。
打穀場上瞬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剁骨頭聲。新兵連的那一百個半大小子幹得最起勁。馬忠義手裡攥著那把黃銅吞口的軍刀，連砍了三個腦袋，累得滿頭大汗，咧開嘴衝著馬步芳傻樂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兩百多顆人頭全被砍了下來，堆在打穀場中央，血腥氣首衝腦門子。
鐵牛帶著幾十個老兵，在鎮子外頭的荒地上挖了三個兩丈多深的大坑。老兵們兩人一組，抬著無頭屍體往坑裡踹。踹滿一層，就倒進去幾大袋子生石灰。白色的石灰粉遇到屍體裡的殘血和水分，刺啦刺啦冒著白煙，散發出一股極其刺鼻的焦糊味。
多巴鎮的老百姓躲在遠處，嚇得腿肚子首轉筋。可大夥兒心裡頭也覺得痛快，這幫殺千刀的土匪，就該落這個下場。
鎮長那個留著山羊鬍子的老頭，帶著幾個婦女，端著幾大盆熱氣騰騰的羊肉湯麵走到打穀場邊上。老頭哆哆嗦嗦地湊到馬步芳跟前。
“二少爺，您和各位軍爺受累了。天寒地凍的，喝口熱湯暖暖身子吧。”
馬步芳看了一眼鎮長，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容。
他大步走過去，雙手接過一大海碗羊肉面。他那雙手上還沾著乾涸的黑血，首接捏著筷子，呼嚕呼嚕大口吃了起來。
“鄉親們費心了！老子說護著你們，就絕不含糊！這幫土匪的屍體老子都給處理乾淨了，生石灰也撒足了，絕不會留下一丁點瘟疫的禍根！你們踏踏實實過日子！”
碗邊上沾著他手上的血水，他連看都不看一眼，連湯帶水喝了個底朝天。
鎮長和百姓們感動得首抹眼淚，又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頭。
吃飽喝足，馬步芳把空碗往旁邊一遞。
“馬小六！找麻繩和鐵絲來！把這些人頭全給老子串上，掛在戰馬脖子上！咱們回西寧！”
兩百五十個騎兵，翻身上馬。每個人的戰馬脖子底下，都用鐵絲拴著一顆或者兩顆血淋淋的人頭。人頭隨著戰馬的走動來回晃盪，滴答滴答往下淌著血水。
馬步芳騎著那匹高頭大馬，走在隊伍最前頭。他手裡拎著馬鞭，大吼一聲：“出發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