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步芳越說越來勁，把那些平時不屑一顧的經文，大段大段地背出來。他口齒伶俐，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威嚴。
配合著滿地的鮮血和殘肢斷臂，這番話有著極強的震懾力。
老百姓本來就愚昧，被土匪嚇破了膽，又被馬步芳救了命還還了錢。現在聽他滿口真主、教義，真以為他是天上派下來的救世主。
一個個磕頭磕得額頭流血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“胡大保佑！二少爺是胡大派來的使者啊！”
“二少爺是真主派來救咱們的命的！”
馬步芳看著這群磕頭如搗蒜的百姓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光靠殺人，只能讓人怕，怕急了就會造反。用教義把殺人包裝起來，給暴力披上一層神聖的外衣，才能讓人死心塌地地當狗！
這幫泥腿子，以後就是他馬步芳最忠實的奴才。
日頭偏西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。
多巴鎮的鎮長，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老頭，帶著幾個鄉紳湊上前。
老頭滿臉堆笑，點頭哈腰：“二少爺，天冷了。您帶著弟兄們血戰一場，實在辛苦。鎮子上還有幾處大院子沒被土匪燒掉，裡面燒了熱炕。請二少爺和各位軍爺移步，進去歇息一晚。”
馬步芳一聽這話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猛地抽出腰間的馬鞭，啪的一聲抽在地上，濺起一溜火星，嚇得鎮長一哆嗦。
“放你孃的屁！”
“老子的兵，今天剛殺了人，滿身的血腥氣和煞氣！你們家裡都有老婆孩子，有供奉的神明！老子帶著這群殺才住進去，衝撞了你們的家神，嚇著了你們的婆娘孩子，這算特孃的哪門子保護百姓！”
馬步芳轉過身，面對全軍兩百五十號人。
“都給老子聽好了！從現在起，全軍就在這打穀場上就地紮營！誰敢踏進老百姓的院子半步，誰敢拿老百姓一根柴火，老子當場活剝了他的皮，把他腦袋掛在鎮子口！”
“鐵牛！帶人去撿土匪留下的破車破木頭，生火做飯！咱們今天就睡這泥地！”
兩百五十個兵齊聲怒吼，聲音震天。
“遵命！”
鎮長和鄉紳們聽完這番話，眼淚奪眶而出。這年月，哪見過這麼大義凜然、愛民如子的官軍啊！
百姓們自發地跑回家，把捨不得蓋的破棉被、捨不得吃的熱湯熱面，一窩蜂地端到打穀場上，硬塞給當兵的。有幾個老太太甚至跪在地上，給那些年輕的新兵縫補破了的軍服。
馬步芳坐在火堆旁，手裡拿著一根乾柴，撥弄著火苗。
馬小六端著一碗熱湯湊過來，壓低聲音嘟囔：“二少爺，放著熱炕不睡，非得在這挨凍，咱們就是騎著馬回去也不耽誤太多功夫，您圖啥啊？弟兄們今天可是賣了死力氣的。”
馬步芳冷哼一聲，將手裡的乾柴扔進火堆，濺起一片火星。
“你懂個屁。老子今天挨一晚上的凍，明天整個西寧城周邊的老百姓，都會把老子當活祖宗供起來。這叫收買人心！”
“而且這滿地的屍體就放在這？你覺得這幫老百姓能收拾明白嗎？到時候弄個瘟疫橫行，咱們就是最大的罪人！”
